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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門連載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-第五百八十二章:回朝推薦

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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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外有粮食,有丰富的资源,唯一稀缺的,终究还是人力。
管他是什么人,陈正泰都不嫌弃,哪怕太监也成,这不是还能促进消费吗?
陈正泰次日入宫,却见李世民一身戎装,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,已是预备好要去打猎了。
陈正泰哪里敢闲着,连忙让薛仁贵带着他的铁骑去草场上赶兔子。
西宁东郊那里,野兔子特别的多,毕竟水草丰美,数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人烟,乃是兔子的栖息之所。
当然……据闻祁连山那儿,还有不少的猛兽,陈正泰当然是不敢带李世民去的。
陈正泰特意给李世民挑选了一匹骏马。
看着这马,李世民爱不释手:“此马高大神骏,从何处来?”
陈正泰道:“胡商们带来的,他们要买精瓷,就得带货来兑换欠条。”
李世民颔首,随即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上去,这马本还有些顽劣,不过李世民素来熟知马性,倒也驾驭得住。
陈正泰在旁骑着另一匹温和许多的骏马,不失时机地道:“陛下御马有术,让人惊叹,要知道此马,那薛仁贵都降不住呢。”
“是吗?”这倒是个好消息,李世民不经意的掠过喜色,而后道:“那小子太鲁莽,勇则勇矣。”
陈正泰乐呵呵地点头,表示认同。
李世民心情愉悦了不少,骑马领着陈正泰和一队禁卫出了城,赶往西宁南郊。
只是……当看着被赶来的漫山遍野的野兔,李世民的脸便立马拉了下来了。
他绷着脸道:“这就是狩猎?”
陈正泰若无其事地道:“这些野兔,可恶极了,一直危害一方,附近的庄园深受其害,陛下今日有心狩猎,而儿臣想着狩猎自娱之际,还能不忘为民除害,这岂不正是圣君仁心吗?明日四海报的头版都已安排上了,只是要苦了陛下。”
李世民觉得陈正泰的话有胡扯的嫌疑,摇摇头,却也无法拒绝,他本是想猎几头猛兽的,可如今……看着这数不清的野兔,却也只好取了弓箭,先射杀了几只。
倒是骑射了几圈后,气喘吁吁地道:“果然是老了,不复当年之勇啊。”
张千则是一直尾随着,而后去拎了那射死的野兔,忙是招呼了人预备了篝火,准备烹饪。
李世民出了一身汗,此时下了马,走至一处山丘。在这西宁之地,山岭不多,至多也不过是一些丘壑而已,他只让陈正泰在旁扈从,命禁卫远远站着,而后叹了口气,才道:“侯君集谋反,早就有动向,只是朕当时不能察觉。朕这些日子都在想着一件事,朕已给了他高官厚禄,为何他还要反呢?”
陈正泰想了想道:“可能是得陇望蜀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李世民又叹了口气:“人心是最难以预料的,这也是朕这几日一直在思索的问题。朕登基这些年,谋反者不计其数,因而朕一直在想,怎么才可以让社稷安定呢?朕在的时候,固然不怕有人谋反,可朕若不在了,后继的儿孙们,可以如朕一般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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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提出了几个疑问。
可实际上,这都是历朝历代无法解决的问题。
陈正泰又想了想道:“其实儿臣觉得,天命二字,是对的。因为我们谁也看不清未来会是什么样子。更不知道……此后会发生什么,因而我们只好崇信天命。现在陛下提出的这些疑问,儿臣难以回答。古往今来,儿臣没有看到有人可以千秋万代,人是如此,国家想来也是如此的吧。”
李世民长叹了口气,心情略带几许郁郁。但他知道,相比于那些歌颂千秋万代之人,陈正泰今日说的乃是真话。
陈正泰随即又道:“其实这国家就如人的机体一样,终会有生老病死。起初的时候,生机勃勃,那是因为开国的天子和大臣们,本就经历过血与火的检验,都是人中龙凤,说是天选之人也不为过。他们开创新的制度,在荒芜的土地上,鼓励战乱之后的百姓们开荒耕种,逐渐,进入盛世。那些百姓们,在经历了生离死别和杀人盈野的乱世之后,也会格外的珍惜安定的生活。而久而久之,历经数代之后,开国的贤明君主们往往已是逝去,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贤臣们,也已慢慢凋零。”
“而后的新君不谙世事,并不知创业维艰,便当真以为天子之位,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因而再不是贤君们那般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的治理天下。大臣们往往是依靠父荫而得到高官厚禄,他们自小养尊处优,更是不知民为何物。可怕的还是百姓,百姓们过惯了安定的生活,认为安定乃是理所应当,他们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灾难,因而便会有野心勃勃的人,认为即便天下大乱,也未尝不是坏事,或许这正是他如显赫功臣们一般,得到高位的时机。人们对于混乱,会生出麻痹的心理……”
李世民颔首,随即略显感慨地道:“既然如此,那么朕每日不辞劳苦地操劳国事,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
陈正泰便微笑道:“这是因为陛下该做好当下的事啊!在这普天之下,多少人仰赖着陛下呢!陛下的一举一动,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福祉,所以陛下操劳国事,乃是应尽的职责啊。”
李世民随之笑了,不由道:“此言有理。不过现在朕最放心不下的,还是太子啊!侯君集和太子的关系,到底到了何等的地步,侯君集谋反,太子会怎样想呢?还有……太子身边有侯君集这样的人,那么其他的人,就牢靠吗?太子不只是朕的儿子,若只是朕的儿子,朕自然随他痛快便好,可他还是储君,是未来的皇帝!朕在想,若是他遇到了朕在位时的问题,会如何处置。没有想透这些,朕终究有所不安啊!”
陈正泰想了想:“太子现在其实最需要的不是表现自己的才能,或者展现自己的德行,儿臣以为太子最需要的,是陛下的信任。”
“哈……”李世民笑了笑道:“你又开始拐弯抹角了,父子相疑,确实是大忌,可是朕终究是放心不下。此次朕特意让他监国,朕亲来此,既是害怕侯君集反了,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,也是希望……借此机会,看看太子此次监国,会是什么样。”
他说着,举起了手中的长弓,弯弓搭箭,觑见一只野兔,而后果决地一箭飞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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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野兔应声而倒,要害之处已插了羽箭。
护卫们兴高采烈的捡了兔子,李世民却将弓箭抛到了一边,瞪了陈正泰一眼道:“猎兔子算什么狩猎呢,亏得你想的出来!不过……这关外水草丰美,又有良田,真是一个好地方,只是千百年来,这样的地方,中原却永远都守不住,以后能不能守住,就看你们陈家了。朕看你们陈家在西宁城中的人不少,大多都是踏实肯干之人,一个家族的兴盛,与一个王朝的兴盛一样,所需要的,便是少一些夸夸其谈之辈,多一些埋头肯干之人。如若不然,便是再大的家业,也无法持久。”
陈正泰却是道:“这不一样,陈家的子弟可以从小开始磨砺,自幼开始便督促他们读书,年长一些,就分派一些艰难的事给他们做,可以让他们从最底层开始干起,而后慢慢的成长起来,因而他们可以深知民间疾苦,培养出了坚韧不拔的毅力,让他们慢慢摸索出一套自己领悟出来的做事章法。可是国家的大臣,就不一样了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,他似乎能理解陈正泰的话。
此时,李世民道:“过几日,你随朕一起回长安吧!朕在长安,还需要你。而今我大唐已深入西域,总算是让人放心了,只不过大唐的心腹大患,是在高句丽,现在我大唐兵精粮足,是该考虑高句丽的问题了。”
陈正泰一听,眼睛一亮。
这高句丽的主体,乃是濊貊、扶余人和汉人,他们在辽东以及三韩之地,世代混居。
汉朝的时候,那地方其实大汉朝的疆土,因而……这个地方早已汉化了。
比如他们通行的语言,几乎都是汉字和汉话,许多的习俗,和中原并没有太大的分别。
高句丽的人口,有百万户之多,这还没有囊括隐户和奴隶,若是细细追究起来,只怕人口有一百五十万户至两百万户也有可能。
也正因为如此,高句丽有城市七十余座,土地又广袤,之所以成为隋唐的心腹大患,不是没有理由。
现在高句丽割据,大唐早有承袭隋朝征高句丽的体系,拿下高句丽的心思。
可对于陈家而言,若是能从高句丽得到大量的俘虏和人口,那么就再好不过了。
陈正泰此时精神振奋,乐呵呵地道:“陛下,其实……儿臣早已做了一些安排。”
“安排?什么安排?”李世民忍不住道:“莫非你又想故技重施,效仿高昌的故事吗?”
高昌是直接乞降的,这是陈正泰一阵眼花缭乱操作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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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战争毕竟要死人,尤其是对付高句丽这样的大国。
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有数十万的官兵,有许多坚固的城市,而且天气寒冷,道路艰难。
不过李世民却认为,高昌的方法,是没办法用在高句丽上头的。
理由也很简单,高句丽建国已久,而且又有抗隋的经验,那里的臣民,对于高句丽已经产生了极大的认同,而对于中原,则是十分疏远。
不只如此,高昌国毕竟国力小的多,只要大唐大军压境,自然会形成巨大的压力,这才导致了高昌的内忧外患。
可高句丽显然是不一样的,高句丽自成一体,且有丰富的和中原战争的经验,只凭借恐吓,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屈服的。
陈正泰笑道:“却也未必……何况儿臣派去的人这个人,非同小可……只要调度得当,保管教这高句丽,不死也要残!到了那时候,我大唐天兵一到,不费吹灰之力,便可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李世民以前很喜欢打仗,可做了天子后,任何事的考虑,都难免要有所顾虑了。若是征伐高句丽,至少需要数十万军马,无数的军资,可若是当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取下来,那便是再好不过了。
李世民不由道:“既如此,你先布置吧,朕这边,也要有许多的准备。”
二人议定,李世民自是再没有狩猎的兴致了,随即便领着人返回了西宁。
过几日,陈正泰便要回长安了,因而世族们得了消息后,便想趁此机会再和陈正泰聚一聚。
这也是理所当然的,将来打交道,就少不得得通过书信了,现在和这朔方郡王交好,并不是坏事。
大家济济一堂,吃了顿好的,依依惜别,大醉了一场,这才尽欢而散。
过了几日,浩浩荡荡的人马便整装出发,陈正泰陪驾,只是来时,李世民一路骑行,回时,却坐在马车里,倒是轻松了许多。
待入了关,李世民却是舍弃了大队人马,召陈正泰道:“你随朕先行一步吧,让这仪仗和护卫在后慢慢行进,朕与你先回长安,且看看太子如何。”
陈正泰笑呵呵的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李世民随即瞪着他,警告道:“不可先行给他传书,若是朕知道,绝不饶你。”
陈正泰便道:“陛下将我当什么人了?”
陈正泰终究还是没有通风报信,一方面,他对李承乾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,另一方面,后果可能真的很严重。
毕竟老皇帝还没死呢,你就和太子勾勾搭搭的,怎么说都说不过去。
于是李世民只带着些许的护卫,领着陈正泰,先行抵达了二皮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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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皮沟这里,依旧还是热闹非凡,不过现在最多的店铺,却是募工的,而今哪里都需要人,尤其是关外,关外有大量的作坊要建,还有铁路,甚至是高昌的开垦,也需大量的人力。
这些从钱庄里借贷来的钱,现在在这天下疯狂的流动,以至于关外的工价,日甚一日。
以至于还有人推出,出关务工便安置孩子入学,出关务工帮你下聘找婆娘之类的各种措施。
五花八门的手段,多的数不清,世族和商贾们,可谓是绞尽脑汁。
中原其实是永远不缺人的,因为中原的出生率过于可怕,一户人家,随便便是六七个孩子,只是从前,百姓们穷苦,这六七个孩子,超过半数,不是饿死便是病死。
而如今,医馆开始推广,粮食也足以养活人了,这新一代的人口,夭折率自是低了许多。
因而……朝廷也预感到,三十年内,可能要人满为患,对于世族和商贾的四处募工,便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手段。
任何事,都是先有经济基础,而后才会出现新的理论的。
以往的时候,世族和地主们统治着国家,对于世族和地主们而言,国家的人口越多越好。
毕竟人口越多,就有更多廉价的劳动力,人口稀少的时候,你的土地就得求着人来耕种,还不能怠慢了这些租客。可若是人满为患,那便再好也没有了,不但有了议价的巨大空间,而且同样一块地,几户人家争着抢着希望租下来,哪怕这地的地租高的吓人,也是有人争先恐后的来。而租地的人,操劳了一年,却绝大多数粮食也到不了自己手里,饿着肚子,也得给世族和地主们创造财富。可至少比连地都租不到,沦为流民的好,因而……即便是饿着肚子租地,那也得跪在世族和地主们的面前,小心翼翼的奉承,表示自己即便饿死了,也绝不敢欠租。
因而,这个时代的士大夫们,往往将人口的大量增加,当做盛世的标准,鼓励人口,乃是他们至关重要的事。
可当人口到了极限时,流民越来越多,这就不是他们管的事了。最后一场战乱下来,人口死去九成,便开始新一轮的王朝更替。
可如今的士大夫们不一样,因为士大夫大多是世族们门生故吏,世族们都出关了,谁还管关内啊。
为了吸引人口,已开始有不少的士大夫开始忧心人口暴增之下,土地无法承载的问题,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,为了长治久安,就必须得迁徙一部分人口出去,中原之地,只要将人口维持在土地可以承载的情况之下即可。
这些议论,通过大量士大夫的思考,变成了报纸中的文字,最后进入庙堂里,成为了三省一阁的议程,而后,影响到国家的大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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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世族加盟,几乎是陈正泰干的最漂亮的事。
因为这些家伙们,总是无孔不入,根据自身的利益需求,去不断的调整自己的言论,偏偏这些人掌握了舆论,同时掌握了大量的朝廷百官,他们虽不能粗暴的干涉朝廷大政,却总能润物细无声,慢慢的进行演变。
…………
第一更送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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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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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去除了方才薛仁贵那莽汉带来的不快。
不过他还是震撼于,薛仁贵那闪电一般的速度和如蛮牛一般的力量。
虽然他一再感慨自己的英勇不如当年,年纪已经老迈,可是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不过是托词而已。
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,当真能确保可以拿下薛仁贵吗?
这可说不准。
果然……这世上终究还是有更变态的人啊。
入了西宁城,起初觉得这里的规格,和长安没有太大的分别。
不过……细细去看,却发现有许多的不同。
长安是有一百多个坊,而后将每个坊之间,建立一个个高墙,而在这里,每一条街道,都是通往四面八方。
所有的街道都建的格外的开阔。
这显然是借鉴了长安的失败之处。
毕竟随着马车的流行,长安城里已经开始有些不堪重负了,因为原有的街道,大多都是应对人流的需求,却没有意识到马车的行走问题。
这便导致了一个可怕的事,那每一个坊之间的高墙,还有比较狭窄的道路,限制了车马的通行,到了高峰期间,几乎每一个坊门,都会拥堵的不成样子。
可在这里,显然……没有这个问题。至少这样的境况,比长安好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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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西宁的土地并不值钱,大就完事,长街直接可以过十辆马车并行,小街则为四辆并行的标准。
甚至为了防范于未然,还专门设置了一处人行道,这是允许自行车和人行走的。
所有的路面,用的是用泥石,比较光滑平坦。
李世民骑马而过,不禁道:“看来,这里比长安,更多照顾了马车和自行车的通行,只是……那长安想要更改,只怕花费的人力物力要不少了。这里城门这样多?”
“是的,整个西宁城有城门二十一座。”陈正泰回应。
李世民狐疑道:“城门这样多,若是遭遇了敌袭,岂不是大大增加了防守的压力。”
陈正泰道:“儿臣以为,防守不在于困守,而在于进攻,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。除此之外,这也是防止城门太少,大量的车马要出入城中,势必会造成巨大的堵塞,可能一开始没什么,可随着将来人口的增加,这拥堵的局面会更甚,因而,便特意的增加了出入城中的城门数目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,觉得也有道理,这城市的营建,都是需要取舍的,就看你希望更多的便利,还是更多的安全需求了。
不过细细想来,陈正泰显然并没有太将安全放在心上,反而更侧重于便利性。
甚至李世民怀疑,这家伙若不是因为觉得好像不修城墙就有点不太像城市的样子,他肯定连城墙都不想建。
李世民继续前行,却察觉到,围绕着整座城市街坊的,竟还有铁轨。
李世民一脸狐疑:“怎么,这里也有铁路?”
“这是儿臣所计划的,在城中建立轨道,而后……通行一种较小的火车,不是运输货物,而是主以运客为主,陛下难道没有发现,距离这城中附近,还有许多区域吗?有的地方,是作坊的区域,有的是牲畜的市场,还有一些,卫星的城镇。儿臣在想,凭借着这城池,是无法容纳所有的人口的,因而要有长远的打算,将人们居住和生产以及贸易的地方分离开来,可是彼此之间,凭借如何运输呢?因而这铁轨,便有了作用,儿臣打算以后这铁轨上运营一些小火车,每隔一两注香的时间,发车一趟,而后设立站口,使人可以通行无阻。”
李世民一时愣了愣,他无法理解……原来这蒸汽火车,还可以干这个。
只为了在城中运人?
这是旷古未有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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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对于陈正泰而言,显然……西宁既是新城,那么某种程度,它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生活方式的标杆,若只是将城市建设成类似于长安被洛阳的样子,是没有必要的。
“也就是说,城中只建宅邸?”
“何止宅邸。”陈正泰道:“其实现在百业兴旺,那么许多土地,都要预留出来,未雨绸缪,陛下看到每一个街道都有专门的岗亭,儿臣打算在这里,设置一个专门维护治安的地方,城中大大小小,一百三十五个岗亭,防范宵小之徒。还有,为了给人提供一个休憩的场所,这城中东南西北,都有专门的公园。甚至……还要为未来规划好医馆,以防止病患们不能就近医治……”
李世民微笑:“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。”
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”
李世民看着眼前笔直的大道:“此地通向哪里。”
“通向别宫。”陈正泰认真道:“别宫一隅,方才是儿臣的郡王府。”
李世民一路勒马前行,或许因为自己到来的缘故,天策军已分列在这中轴大道的两侧,这城中已有一些百姓定居了,纷纷从大道旁的街道里出来,翘首围看。
这一路骑行了小半时辰,方才抵达了中轴大道的尽头。
果然,眼前一处别宫,出现在李世民的眼帘。
西宁城建的非常大,按理来说,这是犯了忌讳的,你这城市建的比长安更甚,这还了得,显然是有僭越之嫌。
可有了别宫就不一样,这里,也是半个天子脚下了。
这别宫很是宏伟,竟不在太极宫之下,李世民道:“不过一个被宫而已,这也太破费了。”
陈正泰心里想,哪里破费,反正用的不是巨木,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,唯一破费的就是占地而已,我陈家在这里,有的是土地。
这里的建筑,几乎都是用砖石和瓦片为主,本就因为铸城,所以特意建了不少的砖窑作坊,自宫门进去,随即便见无数的建筑错落,用水泥砖石铺就的道路一路延伸,亭台楼榭,隐约在花圃和树木之中。
李世民一路点头,觉得这宫殿,颇为别致。
要知道太极宫可是北魏的基础上建立的,只是不断的休憩而已,已经有些残破了。
而这新宫,却是大量的运用了琉璃和玻璃,也耗费了不少的砖石,甚至采用了大量的瓷片,但凡是能砖窑和瓷窑生产的,都大规模的应用,虽无那太极宫里大量巧夺天工的木雕,可新宫再怎样,比之太极宫还是好的多。
且这别宫的规模,绝不在太极宫之下,令李世民大为满意。
沿着中轴,乃是一处大殿,李世民入殿,里头的陈设不多,毕竟只是新宫,皇家御用之物,也不是陈正泰可以自行营造的,李世民依旧兴致勃勃,心旷神怡道:“这……没少费钱吧。”
陈正泰道:“这新宫是和西宁一同建造的,是以,儿臣还真有些算不清花费几何,反正就是花费了很多,价值不菲。”
李世民点头:“你倒是费心了。只是这宫殿太大了。”
他唏嘘着:“若是铁路能够修通,往后每年,朕可以来这里一趟,住上一两个月,也是无妨。”
“若能如此,则再好不过。不过……儿臣现在有一个麻烦,这宫殿的卫戍,还有宫中的打理,儿臣可不敢僭越,是以……”
陈正泰低着头,一副很期许的样子。
给你一个这么大的宫殿,你总得派人守着吧,里头这么大,要不要保养和维护。
这别宫也是皇宫,彰显的乃是皇帝的威严,你这做天子的,要不要好好的修饰一番……
而且这种事,别人还真不能办,只能李世民自己拿主意。
总不能让陈正泰操练禁卫,来给你守家,也不可能陈正泰自行拨发宦官和宫娥,来这里打理吧。
李世民听到此,果然是陷入了深思。
这种事,陈正泰是无法代劳的,只能李世民亲自来。
他皱眉,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张千:“在此处,也设一个宫内监吧,需五百宦官,一千三百的宫娥调拨来。除此之外,命左龙武军以及右龙武军,驻防于此。再命宗室大臣,调拨来此负责别宫事宜。也幸好,朕现在内帑有钱,如若不然……这正泰给朕建的别宫,也要养不起了。”
陈正泰站在一旁,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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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张千却不禁皱眉起来。
这样算下来,从宦官到了宫娥,再到禁卫,以及一些大臣还有他们的家眷,这满打满算,为了这个别宫,至少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规模。
当然……这个规格其实比之洛阳的别宫,还要少一些的。
可即便如此,对于宫中而言,已是一大笔的开销了。
一万多人需要吃喝,总不可能让长安那边送来,总得进行采买吧,而宫里的人……采买的东西,价格往往就是比别人贵得多。还有那些护卫,怎么不可能让他们迁徙家眷来,这护卫可大多都是良家子,让他们离家一年半载还成,若是长年累月在此,谁也受不了,这也以来,岂不是生生的给这城中增加了一万户的人口。
护卫们得了皇帝的饷银,要养家糊口,这是什么……还是钱……
陈家修了别宫,得到了陛下的好感,也得到了大量的人口,还有大量的采购需求。
这一年下来是多少?
除此之外,一般情况之下,宫殿还是需要修缮的,宫中一般也会养一些骏马,以备不时之需,那么工部和太常寺、光禄寺、太府寺、司农寺等等机构,要不要也随之迁徙一部分人员来?
它是别宫,就得有人,有了人,就得有机构,有了机构,就需要有更大的机构去管理下头的机构……
这是什么?这就是礼法,是规矩,是皇权,皇家得有皇家的气派。
说难听一点,宫中养马的,就得有养马的官,宫中有人要吃粮,就得有储藏和分发粮食的官……
张千一脸无语,这是多少的人口和开销啊。
而且宫里还千万不能节省,就说别宫吧,这么大的地方,即便皇帝不在此,难道就一年到头让它黑乎乎的,夜里也不点灯?当然得点,这是皇家的气派,里头就算没有皇帝住着,也要灯火通明,不到子夜,这灯不能熄,那么……只这最小的一项,得要多少蜡烛?
更不必提,可能未来皇帝或者宫中的贵人们每年都可能来此小居一段时间了。
到时,又不知要带多少的随扈大臣还有奴仆来,哪一次这样的出行,不要前呼后拥,上万人以上的规模。
这对于河西这地方而言,简直就是一下子增加了数万个皇帝养着的高端人口,一下子……这西宁城的档次,还有商业需求便开始旺盛了。
张千此时突然觉得,这西宁的别宫,好似是无底洞一般,他幽怨的看了一眼李世民,可他却知道,自己是决不能扫了陛下的兴致的,连声说好。
“此宫叫什么名?”
“不妨就叫天策宫,此乃陛下别讳,若以此为名,此宫别蓬荜生辉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世民道:“就这个了。”
李世民继而兴高采烈道:“好啦,朕一路奔来,倒是乏了,你且告退,朕先小憩,明日再来见朕。”
陈正泰此时心里称心如意,脸上已是乐开了花,忙是点头,告退而出。
李世民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自己的别宫,当然,这里只是大殿,里头只怕还有内苑,不禁对张千道:“张力士,你觉得此宫如何。”
“殿下一定费了不少的功夫。”张千小心翼翼的道:“就是此宫太大,费钱一些。”
“确实让他破费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陛下也破费了啊。”张千苦瓜着脸道:“就以洛阳别宫为例,内帑里,哪年不要丢一二百万贯的钱粮在那里,这还没算……从长安运去的各种贡品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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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似乎也觉得有些浪费,却还是摇摇头:“毕竟是皇宫,朕也想节省,可若是连这个都要省,只怕臣民们见了,便要见笑了。”
此时李世民伸了个懒腰:“朕实在是太疲惫了,就不必摆驾去后苑,就在此殿先歇一歇吧。”
张千只好点头:“喏。”
…………
陈正泰兴冲冲的回到了别宫不远的朔方郡王府。
书斋里,武珝似乎在盼着陈正泰回来。
“恩师……如何,陛下怎么说?”
“什么怎么说,你说的是侯君集的事?”陈正泰眉飞色舞道:“陛下是何等明察秋毫的人,这侯君集一脸的反相,他岂有不知,所以,我还未解释,陛下就已知悉内情了。好啦,你不必担心了。”
“那别宫呢,别宫陛下是否满意。”
“当然满意。”陈正泰道:“我一直都在想,陛下到底是要面子还是要钱,现在总算知道了答案,钱很重要,可是皇家的面子也很重要,为了这别宫,只怕用不了多久,这前前后后,需有一万多户的宦官、宫娥、禁卫、官吏来这西宁,这可是实打实的人口啊,这么多张嘴,都是钱。”
武珝不由得失笑:“我也想不到,陛下惦记着恩师的别宫。恩师惦记着的,却是陛下的内帑还有皇家的人口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陈正泰大笑,又警惕起来,压低声音道:“可不能乱说,不过……这万户……才只是开始呢……以后只怕有更多的官吏要迁居于此,如此一来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武珝点点头,知道这事忌讳,还是少谈论为妙。
她心里很清楚,别宫的好处,又何至于此呢。
有了别宫,这里便相当于成了真正的西都,照旧有吸引人口的光环。而且……此地乃是都城之一,是绝不容有失的,这就意味着,河西之地若在将来真正到了危险的境地,朝廷绝不会轻易丢失,若是陈家无法防卫,那么朝廷一定会紧急调拨军马来。
当然,这只是理论上,毕竟……陈家有足够自信能够自保。可问题是,陈正泰有自信,其他人有自信吗?这关外对于许多臣民们而言,本就是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,可一旦他们深信,大唐定会极力保护这里,那么就有了更多迁居的动力,只怕连关内最后一些世族,也要抵不住诱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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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勒马先行,浩浩荡荡的人马尾随其后。
待到了城门口。
便见陈正泰率城中官吏在此静候,陈正泰一身蟒袍,上前行礼道:“儿臣见过陛下。”
李世民上下打量他,这家伙依旧活蹦乱跳的,很是鲜活。
李世民这才放下了心。
随即道:“侯君集在何处?”
“已经枭首了,首级就在天策军中。”陈正泰道:“陛下,这侯君集谋反,儿臣这里有……”
陈正泰还没说完,李世民却是摆摆手道:“朕早知他反了,在侯家和他的女婿那里截获了大量的密信。朕真是想不到,世间竟有这般险恶之徒,朕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,万万想不到此人竟敢如此。他被斩了也好,你若不诛他,朕带着军马来,也要教他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陈正泰松了口气,如此一来,自己倒是免去了解释的时间了。
随即,他见李世民身后,乃是浩浩荡荡的铁骑,心里便顿时明白了。
陛下带着人马匆匆而来,想来就是因为侯君集谋反的事,要知道,这可不是单枪匹马,若是单独一人,每日急行,就好像那送书信的快马一般,日夜兼程,可以七八天时间,穿行千里。
可这是一支军队,一支军队居然如此神速的赶到了西宁,唯一的可能就是,李世民心急如焚,一刻也没有耽误。
就在这一刹那,陈正泰的脑海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陛下急匆匆而来,莫不是为了来救我的?
这个念头一闪即逝,陈正泰拿不准,不过他也相信,至少……在李世民的念头里,一定有这样的成分。
陈正泰心里不禁生出了感激之情,随即道:“陛下,外头风大,不如进城休息吧。”
李世民倒是不急,坐在马上,左右四顾,就道:“朕听闻你这一千多重骑,居然击溃了三万精兵。侯君集的手段,朕自是再清楚不过的,此人非寻常之人,乃是天下有数的名将,却也被薛仁贵斩了?”
陈正泰便道:“这都是将士们用命的结果。当然,还有一个缘故,即这重骑非同凡响,一旦投入进战场,便无人可以匹敌。至于薛仁贵,他连斩了七八员叛军,包括了那侯君集。只是……论起来,这功劳也不能全算他身上,各部之间,各司其职,冲锋陷阵的重骑发挥了重大的作用,固然是薛仁贵用命,可是苏定方指挥若定,黑齿常之的护军营,击溃了叛军的侧翼,保护了中军的安全。即便是炮兵营,事先万炮齐发,也打乱了对方骑兵的阵脚。正是这数重的作用,才让重骑可以发挥。”
“薛仁贵也是儿臣的兄弟,作兄弟的,本该为他请功,可这时候,儿臣少不得要说一些公允的话了,这功劳,人人有份,谁也不少。”
这是实在话,哪怕是薛仁贵在一旁,也是信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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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中军被击溃了,重骑再厉害,也不过是陷入叛军的汪洋大海之中,正因为有中军坚如磐石,才没有导致重骑被包围的危险,给予了重骑擒贼先擒王的机会。
而至于前头的炮击也很重要。
骑兵冲锋,还是很可怕的,哪怕是重骑,也没办法抵住这源源不断的冲击,可前期的炮击打乱了冲锋的阵型,这就导致对方的冲击,没有发挥最大的效用。
这时代的火炮,当然没办法制造大规模的杀伤。
可它的优势就在于,它能打乱对方的阵列,使对方首尾不能相顾。
李世民颔首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不过……朕对这薛仁贵,还是很有兴趣啊,薛仁贵,你上前来。”
薛仁贵摇晃着脑袋,快步上前。
虽然还是被兄长减少了自己的功劳,可他不在乎,他享受的是那种战场上厮杀的感觉。
而且兄长这样做,也是希望让二兄苏定方多几分功劳,苏定方一直在后押阵,没办法得到功绩,总要匀出一些来才好。
所以薛仁贵是一点抱怨都没有!
此时,李世民笑看着薛仁贵,忍不住道:“当初你是如何斩侯君集的?”
薛仁贵便道:“我一马槊甩过去,他便死了。”
“甩过去?”李世民深知这侯君集也算是勇将,怎么听着这死的很容易?
李世民觉得匪夷所思,不禁道:“你取战马和马槊来,来试一试。”
“怎么试?”薛仁贵瞪大了眼睛道:“试了要死人的。”
李世民便鄙视的看了薛仁贵一眼:“你当朕是侯君集,朝朕刺来。”
“这……裨将可不敢。”薛仁贵觉得皇帝可能脑子有些抽了,实在费解。
李世民倒是皱眉起来:“啰嗦个什么,你以为朕还不如侯君集吗?”
薛仁贵想了想道:“臣怕弑君。”
弑君二字出口,让李世民又好气又好笑,顿时有些怒了,朕是谁,朕是李世民,乃是神将,这样的话,你也说的出口?
陈正泰倒是在旁给薛仁贵使眼色:“三弟,三弟,试试就试试……”
说罢,不停给薛仁贵眨眼。
陈正泰太了解李世民的性格了,谦虚又自傲,谦虚是他的表面,天天将朕不如某某之类的话挂在嘴边。可是呢,心里却是骄傲得不得了,大抵是一副,老子天下第一,你们自己去争第二吧。
薛仁贵此时说这样的话,摆明着是招惹陛下。
若换做自己,当然是表面上答应。然后只用几分气力,拿马槊刺过去,而后再被李世民轻松化解,紧接着李世民大笑,说几句不错你也很厉害之类的话,这既讨了陛下开心,又显出了陛下的水平。
薛仁贵见陈正泰给自己使眼色,于是便只好道:“那臣来试试了,陛下要小心,马槊可没有眼睛的。”
说罢,便立马回去寻他的马和马槊。
李世民阴沉着脸道:“现在的少年郎,都是爱说大话啊,遥想当初,朕打遍天下没有敌手,这普天之下,没有三合之将。”
陈正泰笑吟吟地道:“陛下一定要让着儿臣的三弟,他没脑子的,又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李世民颔首:“放心,伤不了他的性命,只是磨一磨他的锐气罢了。”
陈正泰放了心,只要两边都存了放水的心思,这就是表演赛了!
他心情甚至颇为愉悦起来,兴致勃勃的等着看热闹。
过不多时,便见薛仁贵一手提着马槊,骑着他的铁甲马来了。
此时薛仁贵又浑身套甲,骑在铁甲马上,英姿勃发,颇有气壮山河之势。
李世民见状,眼眸顿时一亮,精神奕奕地道:“有趣,有趣,来,取朕的马槊来。薛仁贵,你年纪轻轻,此次立下了汗马功劳,可今日,若是能在朕面前走三合,朕便封你为国公。”
薛仁贵咕哝着什么,好像在说,我这功劳,本该就封国公的。
李世民听的不甚清,不过觉得这少年郎没有什么好话。
便又听薛仁贵高声道:“裨将记住了。”
李世民随即道:“就用你那对付侯君集的方法,给朕看一看。”
薛仁贵倒也不再打话,而是先勒马到了远处,挺着马槊热了热身:“陛下要小心啦。”
李世民哈哈大笑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。”
当然,这话里的意思,牛就是牛,只有朕才是老虎。
却在此时,猛然之间,薛仁贵开始勒着马,在远处开始慢慢的跑动,却没有立即靠近李世民。
李世民则也开始慢慢的勒马,手中的马槊握紧,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。
他感觉自己天生就属于战场,只有在这个时候,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存在。
唯一的不足是,自己身体已经有些老了,赘肉已生。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感受到躯体之内,有无穷的力量涌出。
于是,虎目一张……
二人围着阔地,相互警惕的绕着圈圈,二人的马越来越快,此后,两马开始飞驰起来。
这时,听薛仁贵大喝道:“来者何人!”
李世民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抽了。
却在此时,薛仁贵已勒着飞快奔跑的铁甲马,猛地斜冲而来。
这马速,犹如旋风一般。
李世民大为兴奋,举马槊,也迎面冲杀而去。
他已架起了马槊,只等彼此接近,而后奋然一击。
可哪里想到,就在数丈的距离,薛仁贵猛地勒马,吃痛的战马嘶鸣,而后人立而起。
薛仁贵随着这马的人立,整个人居高临下,此时……包裹在甲胄之内的浑身肌肉,似乎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,手中的马槊却是如闪电一般直接飞出。
马槊太快了。
快到了李世民已察觉到了异样,想要有所举动,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。
这马槊自高处刺下,恰恰是李世民的薄弱之处。
優秀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笔趣-第五百八十章:刺君
李世民下意识的想要抵挡。
可这时,如流星一般的马槊却已破空而来。
嗤…
还未等李世民反应,这马槊却已贴着李世民的面划过。
这转瞬之间,李世民猛地头皮发麻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他回头,那根与自己的面庞相差了一寸在自己的脑袋边划过的马槊,却已刺入了身后的土地,整个马槊,几乎埋入了土中,只剩下了小半截的槊杆。
“……”
薛仁贵得意洋洋,而后翻身下马道:“陛下,裨将用的就是这一招,那侯君集便是如这般,被臣一槊钉死了。”
这是真的钉死,因为确实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。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令人窒息。
陈正泰震撼了。
嘴不由得张大,老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其他众人,也是觉得窒息。
李世民更是觉得,自己与死亡擦身而过。
方才那一马槊,太快了,且力道之大,超出常人的想象。
若是偏移半分,自己也绝对躲不过这致命一击的。
下意识的,李世民突然觉得心里发寒,眼前这家伙……他还真敢。
低头,看着马下的薛仁贵。
李世民终于明白,为何那侯君集会死了,死的真的一点都不冤枉啊,你不死谁死?
只是……随之而来的,却是一股怒火。
这个家伙……真是胆大包天,真就差那么一点点,朕便死了。
可心里更多的,却是几分幽怨,朕……终于还是老了。
再不失少年的勇敢。
“陛下可认输吗?”薛仁贵神采飞扬道。
薛仁贵的身上,永远都不缺乏朝气。
某种程度而言,他就是陈正泰保护的很好的温室乖宝宝,少年得志,又是陈正泰的兄弟,在军中,谁敢不谦让着他,便连一向执行军纪的长史邓健,见了他也得绕着路走。
因而薛仁贵是没有敬畏之心的。
这是陛下你自己开的口,非要让我打的你满地找牙,这怪得了我薛仁贵?
李世民:“……”
陈正泰好像一下子,肺病犯了,而且很有转向肺痨的趋势,拼命的开始咳嗽,恨不得咳出血来,老半天才道:“陛下……”
李世民此时道:“朕……输了,朕已不复当年之勇。”
他唏嘘着,带着几分悲哀。
薛仁贵便道:“陛下方才许诺,要封臣为国公吗?不过陛下若是不封……也无妨,裨将只当这是玩笑。”
李世民怒视薛仁贵,既觉得这个家伙……很有自己当年时的风采,勇敢而不失锐气,又觉得……这人和自己相比,显然脑子里缺了一根弦,傻头傻脑,一时之间,竟拿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。
此人有大勇,堪称万人敌啊。
这样的人……倒是真正可以用,用的好了……定可以成为栋梁之才。
可是……还是很想敲打敲打一下这么个家伙啊,不然……看着就很令人厌烦。
李世民铁青着脸:“嗯,不错,不错……”
李世民觉得自己的后襟,已被冷汗浸湿了。
强忍着不快,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:“卿有大勇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朕口含天宪,怎么可以食言而肥呢,朕便敕你为国公,朕闻西域之中,有一国,为龟兹,龟兹国在汉朝时便已有之,听闻他们最是反复无常,今日臣服于汉朝,到了明日便又反叛,朕期许天下有你这样的人才,可以踏破龟兹,不妨……就敕你为龟国公,以此期许吧。”
龟国公……
薛仁贵晃晃脑袋,觉得……好像有一点点的不好听。
不过……细细想来……好歹也是国公,好不好听倒是其次,自己也算是实现了建功立业的梦想了。
再者说了,乌龟王八还长寿呢。
于是便喜滋滋的谢谢恩:“裨将谢恩。”
李世民似乎更期待他一脸懊恼的样子。
不过看薛仁贵兴高采烈,倒是有几分遗憾。
索性拨马,不再理睬他,回头时,却见陈正泰等人依旧瞠目结舌,便道:“正泰,苏定方等人在何处?”
从陈正泰身后,苏定方人等过来见礼。
见苏定方老实巴交的样子,李世民道:“卿家老成持重,是谋国之臣啊。”
凡事就怕对比。
一看苏定方……至少是很对李世民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。
而后又见这黑齿常之,李世民道:“朕记得,黑齿常之乃是百济人,怎么,在这中土,可还习惯吗?”
黑齿常之道:“臣早已习以为常了。”
李世民道:“方才陈卿家说,你带护军营,拼死保护了侧翼,也算是一员悍将。”
黑齿常之想了想,一时不知该怎么说。
李世民便道:“怎么,你有什么话?但说无妨。”
黑齿常之便道:“臣乃百济人,是朔方郡王殿下不在乎臣的出身,不但让我带兵,且还命我做护军营的校尉,这份信重,教臣铭记于心,护军的职责,一为保护主帅,二则保护中军,舍身忘死,本是应当的事。”
他说的很感人肺腑,虽然木讷的脸上其实并没有流露出情绪。却颇有几分感染力。
其实这也可以理解。
毕竟……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一个百济人的,而且他年纪很轻,却很快就被委以重任,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,甚至陈正泰直接让他负责近卫的工作,这是怎样的一份信任啊。
李世民若有所思,颔首道:“朕这女婿,最擅长的就是识人,但凡有才能的人,他总能察知,且十有八九,都是忠勇之士。”
这句十有八九,就有点让人难以猜度了。
有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仁贵。
毕竟……偶尔会有十之一二的漏网之鱼嘛。
薛仁贵似乎并没有领会到任何的深意,却依旧乐呵呵的,他想着修书回家报喜的事,自己终于吐气扬眉了。
陈正泰谦虚道:“陛下,儿臣当不得陛下如此夸奖。”
李世民随即道:“这西宁……修建好了?”
“回陛下,已经修建好了。”陈正泰道:“接下来,就是一些后续工程的问题。”
李世民看着这巨城:“花费了这么多钱,至少……已有了不错的结果,很好……带着朕进城,朕来此,没有亲手手刃叛贼,权当是来巡一巡这新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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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正泰兴致勃勃道:“那么,儿臣便斗胆,陪着陛下走一走了,此城……可是大有玄机的,陛下随儿臣来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今天的第二章送到,还有……
作息没调好,码字又混乱了。

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笔趣-第五百七十九章:聖駕看書

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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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建被狠狠用鞭子抽打,下意识的抱头,一脸委屈的样子。
此时,他心里惶恐到了极点。
李世民逼问道:“到底是生是死!”
当时面对叛军的时候,朱文建可是亲自去了的。
他站在高台上,看到陈正泰轻松自在的模样,也亲眼看到重骑冲杀,之所以陛下问他陈正泰是生是死,他反而很迷糊的反问了一个死字,是因为那一日给他的感觉过于震撼。
因而,他本想说,死?朔方郡王殿下怎么会死?
结果一顿鞭子下来,朱文建只有一脸委屈。
果然,落地凤凰不如鸡啊!
当初,朱家也是江左四大世族之一,拥有着超绝的郡望,无论是在汉朝,还是东吴,又或者晋,以及后来的宋齐梁陈,乃至于隋朝,无论是任何天子,朱家子弟都被朝廷征辟为官,出将入相!
可自从家里出了个朱文烨,不但要从江南迁居来这河西,如今当今陛下还如此的侮辱他。
朱文建又惊又惧,只有期期艾艾地道:“还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“还活着?”李世民一脸震惊:“侯君集没反?”
“反了。”朱文建道:“带着三万精兵,将天策军围了。”
李世民心里已惊起了惊涛骇浪,连忙追问道:“而后呢?”
在李世民的逼视下,朱文建不敢再迟疑,立即道:“天策军重骑出去,朔方郡王殿下当日就在,举重若轻的带着我等在旁观战,重骑所过之处,杀的侯君集的叛军片甲不留,那侯君集,直接被斩了,其余叛将,当日就斩了十几个,这有名有姓的,杀了个七七八八。其余的叛军,便溃散了。现在咱们庄子,还在招降纳叛呢。溃兵太多了,不能每一个都杀死,只好只拿贼首,其余不究。陛下……臣在西宁时,是亲眼所见的,殿下后来还设宴,请臣等吃了一顿酒,还亲自校阅了天策军……”
重骑出去……
李世民面上忽冷忽热,他有些不可置信。
重骑只有千人的规模,这一点,李世民是心知肚明的。
而侯君集有三万精兵啊,而侯君集的能力,李世民更是一清二楚。
且不说侯君集下头的诸将都是跟着他杀出来的,个个都是勇不可当,单说那侯君集,便骑射娴熟,算是大唐少有的勇将。
这样的人,就这么轻易的被斩了?
李世民不禁道:“斩侯君集者乃是谁?”
“薛仁贵!”
李世民又狐疑起来,随即便又问:“有一个叫刘武的,此人甚勇,斩他的是谁?”
“好像还是薛仁贵。”
李世民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了,接着又问:“有一个叫刘瑶的,乃是录事参军,斩他的是谁?”
李世民当初为将,军中的绝大多数人,都是他亲自提拔出来的,因而了如指掌。
他此次奔袭而来,其实已经了解了叛军的情况,里头不少的骁勇将领,各自有什么心情,李世民可以如数家珍。
此时,朱文建又道:“据闻还是薛仁贵。”
这下子,李世民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贞观年间的勇将,到了这薛仁贵的手里,便如切瓜剁菜一般?
他越发的觉得匪夷所思了,拧着眉头道:“只一千重甲?”
“大抵是这个数目,臣没数,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。”朱文建对李世民非常的惧怕,小心翼翼地道:“当时重骑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……他们的甲胄很闪亮,所以看的很清晰……”
甲胄闪亮……
李世民一脸无语。
其实当初李世民将天策军当做仪仗队,就是觉得很闪亮。
不过在李世民的印象中,若是过于闪亮,在战场之上,未必是好事,毕竟……没人愿意被人当成靶子的吧!
当然,李世民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:当这个靶子既闪亮,又几乎可以免伤所有刀枪剑戟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伤害的时候,某种程度而言,其实就是好事了。
因为甲胄鲜明,容易辨认敌我,不会让寻常的重骑轻易的掉队,而战场上十分混乱,有时可能一个失神,自己就再也寻不到大队人马的踪迹了。
因而,对于重骑而言,这鲜明的劣势,反而成了优势。
李世民此时的脑海里,已是想到一场血战时的场景,上千铁骑,视死如归的与叛军血战,个个奋不顾身,最后在付出了惨重伤亡之后,最终大胜的一幕。
李世民不禁眼眶有些微红,口里带着几分悲怆道:“朕一定要好好的抚恤这些战死的将士。”
“陛下,已经抚恤过了,战死的十一人,统统进入了忠烈祠。”似乎也被李世民的一时间的悲伤所感染,朱文建此时也不禁唏嘘着,很是惋惜。
十一人……
李世民收了泪,愣住了。
一时瞠目结舌。
面对侯君集所带的三万叛军,一千重骑出击,在付出了十一人的代价之后,斩杀无数的叛将和叛军?
这天策军,到底狠到了什么地步?
一时之间,李世民已经怀疑这朱文建,是不是已经投敌了。
可是细细想来,若是投敌,只怕也编不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来。
下意识的,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千。
张千也是一时窒息。
可不要告诉咱,咱被绑在马上驰骋了这么久,这辈子的苦都吃过了,最后的结果是……人家过的自在得很。
李世民则是一脸凝重,他抬去头,看着天际。
此时天有些黑了,却是道:“继续赶路吧。”
“陛下。”张千忙道:“不是说……叛军已经……”
李世民不容置疑地道:“朕不亲自去看看,终究不甘心!这西宁距离这里已不远了,估计一日一夜便可抵达了。都已奔波了这么久了,还在乎这一时吗?”
李世民越是觉得朱文建的话匪夷所思,就越想去亲眼看看。
此时显然是不听劝的,立马飞马先行疾行,浩浩荡荡的队伍,只好跟上。
只可怜了张千,本就已经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了架,原以为还可以歇息一下,可哪里知道,陛下反而越发的急迫了。
而后,这一路过去……便看到了许多开垦出来的良田。
原本这河西,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,迎接过无数的主人,在一轮轮的杀戮之后,早已是千里无鸡鸣,而现在……越是朝着西宁方向而行,开垦出来的土地越多,偶尔,还可以看到不少的耕牛牵着牛马进行耕作。
此时快入秋了,因而第一轮的麦子以及开始变青,一眼看去,蔚为壮观。
许多地方,已经可以看到人为的痕迹了。
那挖出来的灌溉沟渠,偶尔也能见到。
每隔数十里,几乎都可看到一个庄子,这些庄子都是中原的式样。
当然,这里突然多了一队人马,自也会引起了这些庄子人的警惕。
于是他们立即召集部曲带着妇孺进入坞堡,而后派出快马,朝着西宁方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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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
这个时候,陈正泰其实已经打算启程回长安了。
西宁固然是好,可毕竟还是远不如长安,这地方……还需得几年时间的发展,才有舒适的环境。
其实陈正泰真正在意的还是朝廷的动向,因为他的奏疏送了出去,迄今为止,朝廷还没有新的旨意来,这令陈正泰有点担忧。
何况侯君集谋反……事先虽有些征兆,可毕竟这发生在关外,谁也无法确保朝廷是否认定侯君集为叛将。
他斩了侯君集,朝廷会用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件事,却是至关重要。
他觉得还是赶紧回到长安,亲见皇帝后才能踏实。
于是他让人打包了大量的行李,趁着要走的功夫,一个个召见本地的许多世族耆老以及大商贾,还有镇守于本地的一些陈家子弟。
目的当然不言自明,临走时多一些交代,安抚他们在此好好安居乐业。
崔志正和韦玄贞自是联袂而来,听闻陈正泰这么早走,倒是有些意外。
其实他们也是要回长安的,不过高昌的地刚刚租种下,却还需要他们好好布置一下,至少还要耽搁几个月的时间。
陈正泰请他们落座,崔志正便笑道:“现在高昌才刚拿下,殿下就要撒手不理了吗?现在关外风雨飘摇啊,群狼环伺,怎么能不小心翼翼呢?”
陈正泰呷了口茶,忍不住道:“风雨飘摇?不是诸事都已定了吗?”
崔志正咳嗽,而后和韦玄贞对视了一眼,韦玄贞便笑呵呵的道:“这可不是,那四海报,殿下没有看过?那靠着高昌的,乃是龟兹、焉耆、姑墨、精绝、若羌、疏勒、楼兰、且末诸国。这些人,可对于高昌之地垂涎三尺啊。听闻他们个个国中都是民风彪悍,有兵马数十万,只要我们在高昌等地疏于戒备,他们便立即大举攻伐。”
陈正泰觉得那四海报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。
以这西域之地的粮食产量,韦玄贞所列举的这些西域国家,不过都是城邦而已,人口稀少,能有个二十万人口,就已算是大国了。
说难听一些,人家穷的都已经裤子都穿不起了。
你居然还说人家动辄有兵马数十万?
陈正泰便干笑道:“呀,这样厉害?如此说来,该如何是好?”
崔志正便打起了精神:“这个好办,咱们要打造重骑,越多的重骑越好,为了防止被人觊觎,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防备呢?我等已想好了,愿协助殿下在这高昌、河西一线,招募三万精兵,就以天策军这样的方法,进行操练。除此之外,所谓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等这兵马操练好了,一直守着,只怕也大大的不妥,为了保卫高昌,不妨将这龟兹、焉耆、姑墨、精绝、若羌、疏勒、楼兰、且末诸国,统统灭了,这样的话,才能让人安心一些。殿下啊,不可妇人之仁了,保护商道,护卫高昌的棉花,已是刻不容缓,而西域诸国,虎视眈眈,我等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啊。”
陈正泰:“……”
因为我害怕,所以我要打造出天下最强的精兵!
嗯,这可以理解。
因为我害怕,我决定先把这些渣渣统统干死了!
这就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。
这就好像,女子害怕被男人们猥亵,所以提议先把男人赶尽杀绝一样。
陈正泰便咳嗽道:“崔公……即便灭了西域诸国,这更远处,不也还会有敌国吗?”
“这个我倒也听闻,听说更远的地方,有波斯,还有当初不知是不是汉朝时残留的大宛,此时再向西更深处,也有一个大宛国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。”陈正泰拉下了脸来:“这件事,再议吧,眼下当务之急,还是修通铁路!若是高昌的铁路不通,如此大举征伐,不知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。先缓一缓,想办法增加高昌的人口才是最正经的事。”
崔志正和韦玄贞眼看着糊弄陈正泰没有成功,心里不禁有几分遗憾。
这一次征高昌,不少人都得了好处,包括迁徙河西,得了如此巨大的土地,又何尝没有尝到甜头呢?
当人们意识到,扩张和征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时,内心的深处,自然是渴望继续西扩的。
只是很显然,陈正泰还是保持着冷静的,有一句话叫贪多嚼不烂,贸然西进,一方面疆土拉的太长,铁路没有修通,耗费巨大。
除此之外,现在河西和高昌之地,最重要的,还是增加汉民的人口,若是人口不多,即便得了更多的土地,又能如何呢?
可是世族们,显然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。
其实这也可以理解,这些人现在对于土地都有着变态的执念,尤其是在尝到了甜头之后,顿时拿出了在关内时,侵占小民田地的劲头,放在了这西域诸国的头上。
陈正泰自是很清楚他们打什么主意的,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二人闲聊。
却在此时,外头有人道:“殿下,殿下……不得了,不得了了。”
陈正泰心里一惊,不会已经有人开始有动作了吧?
难不成故意挑衅了西域诸国,现在就希望开战?
其实陈正泰一直觉得这个事迟早要发生的。
关外已成了世族们的乐园,在这里,他们寻到了新的生财之道,那么这西域诸国,自然而然有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,即便陈正泰有战略定力,可这些世族们可就未必了,为了达到目的,故意制造一点摩擦,直接引发战争,这是极有可能的。
只是陈正泰万万想不到,事情竟会这样的快。
于是陈正泰先瞪了崔志正和韦玄贞一眼。
这二人却是面面相觑的样子。
陈正泰随即道:“何事?”
“陛下……陛下亲领一支军马来了。”来人哭丧着脸道。
陈正泰一时震惊。
皇帝亲自带着兵马……
这是来做什么?
他立即大怒道:“陛下亲临,这是好事,哭丧着脸做什么!”
而崔志正和韦玄贞二人则是惊疑不定。
显然,他们觉得事有反常即为妖,这事太反常了。
“莫非是奔着殿下来的?”崔志正大惊失色道:“陛下难道觉得我们已尾大难掉,亲来征讨了吗?”
韦玄贞却是吓的面如土色:“不对吧……崔公可不要胡言乱语。”
陈正泰甚至有点怀疑,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做过了亏心事,以至于听到了皇帝来了,已是吓得面如土色。
倒是陈正泰定下了心神,气定神闲地道:“无妨,陛下现在抵达,那么离开长安时,已是二十日之前,怎么可能是来征讨的呢?再者说了,陛下若对本王有所怀疑,只要一纸诏书,召我回长安即可,何须亲自来此!你们不要再胡说八道了,说的我心慌意乱。”
“啊……”崔志正脸色好看了一些,忙是小鸡啄米的点头道:“是,是,是,是崔某胡言了。”
陈正泰打起精神道:“来人,来人,都来人,这西宁城内外,都给我布置起来,要赶紧的,让天策军在城外列队,随我迎接圣驾,道路……要清空,还有……本地的耆老和重要官吏,也都要给我在道旁候着。再让人赶紧去别宫,好好的布置一下……”
陈正泰随即又道:“我先去沐浴更衣,准备迎驾了。”
崔志正和韦玄贞也站起来:“我等让人预备朝服。”
…………
西宁城,比李世民想象中的规模还要大得多。
这座矗立于河西的巨城,远远看着连绵的轮廓,给人一种河西之地特有的豪迈之气。
李世民见这巨城无恙,快抵达西宁的时候,便见一队重骑来,为首的正是薛仁贵。
这薛仁贵戴甲,自马上下来,对李世民行礼道:“陛下,裨将奉命来此先行接驾,殿下和城中百官,已是恭候了。”
李世民辨认了片刻,才讶异地道:“你是薛仁贵?”
“正是。”薛仁贵此时眉飞色舞,很是神奇,这一次他出的风头最大,不过他还是恭顺的道:“裨将便是薛仁贵。”
李世民颔首,此时也变得意气风发起来,于是微笑道:“先随朕入城。”
…………
昨天还是没写完四更,看来两万字一天,是巨大的挑战。

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-第五百七十八章:聖駕到西寧推薦

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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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的文化都是在经济基础之上的。
当农耕繁荣的时候,关外的土地对于掌握了权力的人而言,没有丝毫的价值。
就如那高昌,若换做是从前,世族们对于攻打高昌是没有太多积极性的。
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,跟我有什么关系?
即便是占领了高昌,那又如何?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,还要驻扎一支兵马,为了供应这些兵马,需要源源不断的输送大量的粮食。
因而,某种程度而言,王朝兴盛的时候,像高昌这种地方,若是天子的意志坚决,固然能够占领。可是……那天下的臣民,都仿佛自己和高昌没有任何的关系。
毕竟……绝大多数人,不会天天拿着一个舆图,来看看大唐的疆土有多大。
而一旦朝廷衰弱,大家巴不得将浪费钱粮的兵力收缩回关内。
因为,除了让舆图上多一块土地,让边疆安全一些之外,像高昌这样的地方,和天下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关系的。
可现在……却不同了,棉纺流行了,里头有巨大的利益,百姓们需要穿衣,带动了棉纺业的发展,商贾们开了作坊,需要棉花供应,现在世族们拿下了土地,开始种植棉花,这棉花种植出来,世族们发了财,商贾们也发了财,陈家跟着发了财,百姓们也有了稳定的棉布,可以用较为低廉的价格买来更舒适和温暖的新衣。
这其中牵涉到的,是一个广大的利益链条,从收租的陈家,到种棉花的世族,再到负责耕种和采摘棉花的部曲,到负责运输的劳力,再到作坊里的工人。
未来,至少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,直接或者间接的围绕着高昌维持生计。
到了那个时候,若是高昌但凡出现一点风险,势必要天下振动,朝野哗然了。
即便陈家不出兵保护高昌,只怕那朝中的宰相和百官,都要急红了眼睛,要求朝廷立即征发大军,前往高昌了。
正因如此,西宁新城,这里人的风气,却和保守的长安人不同,正因为这里有大量的商贾,日夜进行贸易。商贸的繁华,让迁居于这里的世族,也可从中分一杯羹。
也因为有人能从中牟取到好处,掌握了文化的世族子弟们,也慢慢的转变了思维。
小說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-第五百七十八章:聖駕到西寧
以往在关内的那一套儒学,显然已经很不对这些世族子弟们的胃口了。
转而有人开始崇古,即突然察觉到……汉儒的思想,似乎与自己契合。
这一下子的,公羊学的书,居然卖得格外的火热。
这公羊学,乃是汉武帝独尊儒术时的官方正统儒家学派,和当时汉武帝开拓进取的心思相契合,主张的乃是大一统、大复仇以及天人感应的思想。
说穿了……就是鼓励儒生们开拓进取。
当然,之所以能够盛行,也是因为不少人察觉到,公羊学比之当下的儒学,更适应他们现在的生存状态。
他们从关内迁徙到了关外,生活环境已经改变。
因而发现,原有的儒经已经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了。
反而是公羊学提倡‘继治世之者,其道同,继乱世之治者其道变。’
这什么意思呢?
意思便是,万事万物,到了一定程度就要变化,国家、律法、百姓、社会风气、信仰和行为,都会随之而变。
唯一不变的,就是‘道’,所谓的‘道’,便是精神,只要精神不变,那么其他的东西你爱咋改就咋改。
于是公羊学的读书人,挂在嘴边的话永远是‘通其便,使民不倦’,又或者是‘三代不同法,五代不相复礼’。
大抵意思是,如果三代之内,就要改变法令,五代之内,礼仪方式就要发生变化。如若不然,百姓就要厌倦。
正因这公羊学开始慢慢的流行,以至于世族子弟开始爱好刀剑起来,他们往往请作坊专门定制名贵的刀剑,佩戴在身上,彰显自己的主张。
在西宁市场,刀剑铺子的生意格外的好,一日可以售出一百多柄刀剑。
且人们更倾向于那种装饰少一些,却锋利的刀剑。一方面,是因为河西地广人稀,出了城游历,倘若没有一把武器傍身,若是当真遇到了歹人,也可自卫。另一方面,公羊学比较刚猛,大抵教授的学问精髓就是:你得用道德去感化别人,如果道德感化不了,那就用你的语言去感染别人,如果语言也解决不了问题,那就用拳头去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。
当然,如果拳头都解决不了,那就直接动刀剑就好了。
公羊学的文化人,大抵都是如此的做派。
当然,到了后来,这个学说之所以开始被统治者们打压,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一方面是天下已经开拓得差不多了,大家已经厌倦了战争,而你们公羊学的人成日都鼓吹今日要报复这个,明日要干那个,大家都很讨厌。
另一方面是……虽然理论上而言,你先用道德和语言去感化别人,实在不成的话,就干死他们。
可是绝大多数公羊学的读书人,显然觉得前者比较麻烦,所以他们直接简化了流程,省去了讲道理和辩论的时间,直接干就完事。
这就导致当时的社会,因为刚烈得太多,动不动就玩刀子,造成了大量的社会性的问题。
最后……这公羊学慢慢的衰弱,直至绝迹。
毕竟……当王朝的扩张到了极限之时,公羊学也就慢慢失去了滋养它的土壤。
可西宁不一样,人们渴望佩戴刀剑,渴望复仇,甚至还有人翻出旧账,当初哪些胡人入了关,还有哪些胡人侵占了西域,不管,反正论证了就完事,总之我们被欺负了,要报仇。
这等强烈的情感,充斥着西宁的大街小巷。
以至于连天策军中,都开始被带偏了。
公羊学某种程度而言,其实是最适合天策军的,此前他们就教授了读书写字,大抵通晓了大义,一群军人,往往又比较粗暴直接,而长史邓健,平日里也对他们多有一些教诲和启蒙。
如今,不知哪个书生到处印了许多公羊学的小册子,四处拿去免费分发,于是这小册子被人带进了营里,而后这公羊之学迅速的传开了。
而那书生,牛叉就牛叉在,他知道公羊学的理论知识太多,一般人很难理解,所以他另辟蹊径,大大简化了学术的内容,实际上……鼓捣出来的却是公羊学的傻瓜版。
这傻瓜版是最通俗易懂的,若是用一句话来概括,大抵就是:干就完事!
邓健在军中,看到最近军中盛行的公羊学,也是一脸懵逼的,他读了这么多书,还从没见过这样的‘公羊学’,可偏偏每一次,给将士们授课的时候,大家提出许多问题,最津津乐道的就是这个。
邓健只好给他们讲天人感应,给他们说大一统,讲了一大通。
但是他很快发现,这些理论和学术上的东西,其实大家都没多少兴趣。
大家都是奔着干就完事去的。
毕竟有一种理论,支持你用最简单的办法去解决问题,而这简单的办法,恰恰是你最擅长的,这对于将士们而言,自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邓健很快就发现,好像将士们的思想开始偏离自己的预想,可此时,他却发现,自己已经很难将他们拉回原来的轨道了。
生活环境的改变,对于人的思维转变,是有着巨大影响的。
以至于……不少的世族子弟,思维上开始和商贾合流。
而这些,其实从报纸就可看出来,新闻报在关外销量卖的并不好,大家不喜欢这里头的内容。
反而在西宁这里,建立的一个四海报馆,这四海报,卖的格外的火热。
而四海报的内容,大抵都是从公羊学的角度,阐述一切关内外发生的事。
…………
一支军马,火速的朝着西宁而来。
他们如当初的天策军一般,先是动用了火车,抵达了朔方,而后一路西进,连续疾行了六七日,这西宁的距离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
李世民最擅长的就是奔袭。
他曾经做到连续十几日不断的游走,而后对敌人采取突然的行动。
只是当初年轻的时候精力充沛,并不觉得疲惫。
可现在……李世民觉得自己体力已经有些不支起来。
夜里的时候,营地搭建起来,引燃了篝火,李世民觉得自己的两胯已被磨破了,整个人气喘吁吁。
而更惨的乃是张千。
张千非要跟着来,可后来他才发现,这样的奔袭,真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起初的时候他还骑马,到了后来,不得不被人绑在了马背上继续前行。
以至于……下了马的时候,人们将他的绳索解开,他便摊在了地上,纹丝不动,口里则是吐着白沫。
夜半三更时,张千蹑手蹑脚的到了大账,却见李世民正在自己倒水净脸,张千连忙一个跨步上前,恭谨地道:“陛下……奴来……奴来……”
李世民拿着帕子,擦拭着自己的手,回眸看张千,很是随意地道:“你不是已经撑不住了吗?难道还想要真照顾你不成?”
张千立即露出苦瓜脸,一副无奈的样子道:“陛下……奴万死,奴……也想不到这白日骑这么久的马,竟这样的辛苦,不过奴方才休息了一会儿,已是好了一些,陛下恕罪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:“不必如此,来,坐下吧,朕自己净净手就好。”
张千便感激的欠身坐下。
李世民又道:“这是常有的事,马上太颠簸了,久而久之,人若是实在撑不住了,会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。可是朕呢,又不能将你留在半途,这里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若是有什么闪失,你便再也见不着朕了。不过也不必怕,你再颠簸个几日,就差不多可以慢慢的适应了。人哪,都是熬出来的。”
张千:“……”
李世民又道:“不过到了明日,便要进入河西的境地了,哎……朕真的担心啊,也不知那侯君集反了没有,朕真是养虎为患,当初为何就没有察觉到侯君集此人的狼子野心呢?若不是朕一直提拔他,他又怎么会有今日?哪里想到……此人竟是如此的险恶。”
李世民说到这里,脸色更是差的厉害。
他一脸铁青,很是凝重:“若是此时,侯君集当真发难,只怕……陈正泰便算完了,真到了那个时候,朕有什么面目去见秀荣啊。而继藩,小小年纪便没了爹,唉……”
说到了这里,李世民摇摇头,唉声叹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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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千便道:“陛下放宽心,郡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不会有失的。而且……他狡猾……不,他聪明得很,一旦遇到了危险,就会跑的没影了,奴觉得……他肯定能苟全性命的。”
李世民皱眉看着张千:“是吗?可是依朕对他的了解,他定会死战到底,与那侯君集拼死相抗。”
张千心里呵呵,默默地道:陛下,你对陈正泰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
当然,在这个时候,张千是不敢争辩的,只是干笑道:“想来就是如此吧。”
李世民依旧忧心忡忡地道:“哎……朕这几日都在做梦,每每梦到陈正泰托梦给朕,说他被侯君集杀了,请朕为他报仇。这些年来,陈正泰为朕立下了多少功劳啊,可就因为朕误信了侯君集,才有今日的弥天大祸。这都是朕的缘故啊……”
李世民处在深深的自责之中,口里又道:“明后日,我们可能就要抵达西宁了,到时我们奔袭到筋疲力尽,却还需有一场鏖战,真到了战场上,朕可保护不了你。一旦遭遇到了侯君集部,朕决不能让将士们休息,奔袭的精要,在于有备袭无备。一旦休息,便要误了大事了。”
李世民似乎对于侯君集集恨极了。
而张千忙道:“陛下放心,奴绝不扯陛下的后腿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,随即吩咐:“你早些睡下吧。”
张千便起身,告辞而去。
等张千离开后,李世民独自脱了甲胄,睡下。只是内心却是依旧不能平静,陈正泰的身影总在他的脑海里晃动,这令李世民焦虑不安。
直到了三更,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到了第二天拂晓时分,张千便又进账来,见李世民神色不好,便道:“陛下,何不再休息休息,迟一些赶路亦是无妨的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李世民已穿戴了甲胄,心急火燎地道:“侯君集必反了。”
张千不由道:“或许……或许还没有呢?”
“呵……”李世民冷笑道:“朕早就传诏他班师回朝,若是当真班师,此时朕的军马,也该已和他相遇了。可这沿途而来,哪里有侯君集部的影子?那是三万军马,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他敢抗旨不尊,那么……还不就是谋反了吗?”
顿了顿,他便冷声道:“传令,大军继续进发,不得有误。”
于是,他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,继续向西狂奔。
这一路……都是荒无人烟,好不容易,到了傍晚的时候,一个坞堡却是若隐若现。
看着那远处的景物,李世民精神一震,此时,他其实已疲惫到了极点,先是命斥候上前,而是领着本部军马至这庄园。
而紧接着,却有一人带着数十个家眷,匆匆地迎接了上来。
“臣朱文建,见过陛下。”
“朱文建?”李世民皱了皱眉,没什么印象啊!
这朱文建便连忙道:“臣出自江左朱氏。”
李世民一听,脸色立马铁青起来。
他顿时想起是谁了,不就是那朱文烨的亲眷?
江左朱氏,已是迁居至此。
不过因为朱氏得罪了不少人,即便是迁徙而来,分得的土地也比较边缘一些,这庄园附近十几万亩地,都是朱家的,只是这里却是离西宁有一些距离。
此时见朱文建惶恐不安的样子,很显然……这朱家因为朱文烨的坏影响还未散去,尤其是陛下突然带着兵来,更让朱文建心里惶恐不安。
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李世民,却见李世民坐在高头大马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而后劈头盖脸道:“侯君集反了?”
啊……
朱文建听罢,似乎反应了过来,是……是了……陛下是因为侯君集的事来的。
他心里松了口气,随即便道:“是,侯君集已反。”
李世民听罢,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。
这猜想的事已经成真,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已经荡然无存了。
李世民忍不住道:“陈正泰呢,陈正泰是死是活?”
“死?”朱文建诧异的看着李世民。
却见李世民听他一个死字,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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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就疲惫不堪,承受了这么长时间的颠簸,此时身子一晃,竟有些摇摇欲坠:“死了?”
“没死呀。”朱文建道。
李世民大怒,提起马鞭狠狠的拍在了朱文建的头上。
朱文建啊呀一声,却听李世民怒不可遏地道:“这平生最恨的便是说话半截之人!”

精品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-第五百七十六章:破軍鑒賞

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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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还手之力。
此时的侯君集,等于是直接被马槊狠狠一刺,连人带马,成了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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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子依旧还落在马上,战马也因为马槊的缘故,牢牢固定着。
侯君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显然也没有预料到,眼前这本该笨拙的重骑,怎么可能人立而起,迅疾如闪电一般。
他更无法想象的是,面前的小将,一声去死之后,这马槊如千斤之力一般直接刺出,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不过是眼花缭乱,等到他反应过来,马槊已入刺破了他的甲胄,刺破了他的身躯,而后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中的碎肉,一并穿刺出体外。
一旁的亲兵和战将,霎时惊呆了。
一切都太快,快到了每一个人上一刻还吆喝着,喊打喊杀,做好了最后冲杀的准备!可到了下一刻,却大抵是:我是谁,我在哪里,我这是在干什么?
而眼前的那小将,手中已没有了马槊,显然马槊脱手之后,他便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,人们看不到他铁面罩之后的面孔,只看到一双如电一般闪着光的眼睛。
便听薛仁贵大喝:“还有谁是有名之辈!”
说罢,战马双蹄已落地,夹杂着巨大的威势,继续横冲直撞。
所过之处,叛军们竟是下意识的分出一条道路。
只是……后头的重骑已至。
无数的马槊如林一般挺刺,轰隆隆的铁甲马带着肃清一切的威势。
轻骑在这重骑,还有这马槊面前,无疑是毫无抵挡。
片刻之后,有人反应过来,发出凄厉的大吼:“侯将军死了,侯将军死了!”
他们歇斯底里的大吼着。
顿时引发了骑队的混乱。
而横冲直撞的重骑,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余地。
犹如猛虎下山,铁蹄所过,生生开出一条血路。
在重骑面前,所谓的轻骑,就像一个笑话。
犹如一面铜墙铁壁,轻骑已是七零八落。
而那散发着寒芒的马槊,穿透一切简易的铠甲。
精骑大恐。
这种恐慌瞬间开始蔓延。
曾经何时,他们还是战场上的王者,可现如今……他们悲剧的发现,原本号称精锐的铁骑,现在在这一个个铁甲移动城堡面前,就如舞着木剑的稚童,丝毫没有还手之力。
侯君集已死。
一切都完了。
录事参军刘瑶在后队压阵,听到侯君集战死,又听闻刘武已亡,他原本以为,这不过是战场上的流言蜚语,因而依然亲自督阵,决不允许有前队的骑兵溃散。
可很快他就发现,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。
这一战…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是绝不可以失败的。
自己所做的事,足以让自己抄家灭族,想要保全自己性命,想要保全自己族人的性命,就必须拿下这天策军,必须擒住陈正泰!
只有这样,才可以要挟朝廷,才可以在关外立足,同时交换自己的家人。
可现在……他看到前锋已破,数不清的精骑开始策马逃亡。
刘瑶才意识到……那可怕的流言,极可能成真了。
他是很清楚侯君集的,有侯君集在,尤其是身先士卒,冲锋陷阵,绝不会出现这等匪夷所思的事,一旦出现了前锋溃败,侯君集若在,一定能约束将士。
可现在……
“侯君集误我啊。”刘瑶忍不住发出低吼。
然后……他看到那无数的乱军之中,出现了折射着光晕的一个个铁甲甲胄!
这些铁甲,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,他们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,竟是生生的将前队的精骑切割开,肆无忌惮地奔着后阵杀来。
刘瑶的瞳孔收缩,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念头……
完蛋了。
这么多的军马,竟无法阻挡这铁骑。
他很清楚铁骑对上铁骑,被人无情分割意味着什么。
分割对于骑兵而言,是极可怕的事。
这时候,他倒没有慌乱,而是忙是策马,朝着后队开始情绪崩溃的骑兵道:“诸位……事已至此,已是刻不容缓,大家不要轻信贼子们散乱的谣言,所有人……随我杀贼!”
到了这个时候,他只认准了一件事,那就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。
无论侯君集有没有死,无论前队是否已经兵败如山倒,刘瑶也知道,这一战不容许失败,自己也没有资格失败。
于是他咬牙,手中长矛一扬。
可或许……是他喊得过于大声。
那已杀出一条血路的重骑已察觉到了他。
其他重骑,依旧还在完成对前队的分割和杀戮。
而其中一骑,似乎死死盯住了刘瑶。
而后……那一骑竟是生生的脱离了本部。
宛如狼群之中,头狼直接脱离了本队,而后……策马,直接奔着刘瑶而来。
刘瑶:“……”
说实在话,刘瑶没有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人。
可是……双方虽然距离不过数十丈的距离。
可那铁甲重骑,却如入无人之境,在他面前的轻骑,统统被他的长刀砍杀,一路狂奔,手中长刀乱舞,血如雨水一般的洒落,飞溅在他本就被鲜血染红的甲胄上,而他似乎浑然不觉。
刘瑶瞳孔收缩着,似见了鬼一样。
身边的亲兵,个个瞠目结舌。
“杀!”这时刘瑶已反应了过来。
眼前……不过一骑而已。
算不得什么。
自己身边有重重的护卫。
有后队数千的铁骑。
于是他提起了长矛,一声大喝。
他甚至……害怕眼前这铁甲重骑,会转身逃开。
可是……
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对方非但没有跑。
而且重骑的惯性惊人。
几个轻骑与他撞在一起,他甚至懒得抬起刀来砍杀,直接将对方撞个稀巴烂。
可是……重骑依旧没有改变来势,这重骑飞速狂奔,转瞬之间,竟已至刘瑶的面前。
这重骑随手砍翻了刘瑶身边的一个护卫。
此时,便听那重骑若洪钟一般大喝:“我乃斩侯君集的薛仁贵,不杀无名之将……”
刘瑶: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,有点拗口。
可是信息量却很大。
刘瑶于是暴怒。
他瞪大着眼睛,大声呼喝道:“贼子休走,今日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……”
他怒而挺矛,身后的亲兵纷纷涌上去。
可这薛仁贵,显然眼里只有刘瑶。
不等刘瑶迎面杀来,他已长刀狠狠斩下。
刘瑶手中举起的长刀,应声断裂。
而后这刀势却没有减弱,继续斩来,狠狠劈向了刘瑶的头盔。
这精铁所制的头盔,哐的一下……
直接劈断……
此后马上的刘瑶,身子摇摇欲坠。
他的半张脸,已是被长刀削去。
眼珠,削下的乱发,还有那脸骨随着血液飞溅。
刘瑶在临死前,发出了咆哮: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“叫什么叫,就你叫的最大声,TND,烦死了!”
亲卫们哑口无言的看着倒下马的刘瑶。
而后再看那重骑,竟已懒得理会他们,拨马,又返身朝着重骑的大队去了。
“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
高台上……人们争先恐后的看着战局。
起初,他们是心惊肉跳的,只觉得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可现在,他们还是心惊肉跳,重骑所过,寸草不生。
这等重甲所爆发的力量,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。
天策军的旌旗,直接进入重重的叛军骑队之中,左冲右突,一路冲杀,竟好像不会停歇一般。
崔志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,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,这些世族,都有子弟从军,或多或少,对于战争都有所了解。
越是如此,他们才越觉得这天策军的可怕。
陈正泰已松了口气,他其实最欣赏的不是重骑,铁甲重骑本来就是可怕的兵种,至少在火药的威力大增之前,这一直都是中世纪最强大的兵种,实力惊人。
更别说,这个时代的军事家们,尚且还没有重骑的概念,这重骑横空出世,更没有出现针对重骑的战法,因而……此时的重骑,本就处于无敌的生态链中,就相当于恐龙时代的霸王龙一般,是居于战场上的至高统治者。
他所欣赏的,恰恰是步兵营和护军营,在重骑冲杀的过程中,苏定方依旧保持着冷静,指挥若定,不断的保护着步兵营的侧翼,也没有贸然出击。
要知道,古代的军队,都是依靠军功来驱动的。
现在很明显,在重骑的打击之下,叛军已经兵败如山倒。倘若是其他军队,一看敌军已经败亡,那么势必要一股脑的冲杀上去,赶紧趁此机会,争夺功劳。
毕竟……似这样一面倒的大胜,本就稀少,而若能立下功劳,则可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,这对于任何一个士兵而言,都是巨大的诱惑。
可是……步兵营依旧保持着克制和冷静。
他们随时根据战场上的势态进行调整,但是绝没有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击,所有将士表现出的,都是出奇的克制。
作为将军,在这个时候保持着冷静。
作为士兵,甘愿成为团体中的螺丝钉,没有号令,哪怕眼前有无数的功劳等着收割,却依旧保持着出击的势态,引而不发。
这才是最难得的。
…………
这时候,重骑在乱军中来回驰骋,叛军们此刻是崩溃的,因为在反复的切割之后,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无法结阵了。
这已不是三万铁骑,对阵一千多的重骑。
而是一千多的重骑,对阵三万个铁骑。
这里头只是一字之差,可意思却完全不同,因为一千多的重骑乃是一个整体,而三万个叛军铁骑,却是三万个个体。
更让人绝望的是,这些重骑,几乎是刀枪不入,即便有人愤怒的反击,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武器,很难对这些重骑造成伤害。
偏偏这些重骑,还个个力大无穷,自己手中的刀剑,和对方手中的马槊相比,简直就好像孩童手里的玩具。
此时……精骑们的心态彻底的崩溃了。
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!
于是有人开始四散而逃。
逃亡的人越来越多。
这个时候,陈正泰正站在高台上看了个清楚,于是回头朝身后的崔志正等人笑道:“你看……这些败兵,将来要化整为零,成为散兵游勇,只怕到时要麻烦诸位了。”
崔志正立即就明白了陈正泰的意思,便也笑了笑道:“殿下放心,败兵最后多沦为贼寇,不过殿下放心,若是有人敢为祸,我等的部曲,自饶不了他们。”
对于散兵游勇,真正厉害的武器不是天策军这样的正规军。恰恰是崔志正这些世族们的部曲,其实就相当于民团。
陈正泰又道:“现在这里最珍贵的就是人力,侯君集反叛,固然是该死,可许多将士却是无辜的,不要妄杀。”
陈正泰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。
崔志正便微笑道:“殿下放心便是。”
大家相视一笑,此时淡定了许多。
天策军威武啊!
这河西之地,若有天策军这样的军马,足够保证他们在这河西立足了。
而至于那些散兵游勇,大家当然不会妄杀,这倒不是崔志正等人有同情心,而是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,就如陈正泰所说的,人力……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啊!
只是此时,大家看陈正泰的态度,显然又变了。
大家今日都亲眼看到了一切,这陈正泰弹指之间,便破了叛军,实在让人恐惧啊。
从前还有世族认为,陈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过是靠拍了皇帝的马屁,成为了关外之主,又恰巧挣了一大笔钱而已,而且传闻这些钱,来路还很可疑。
因而世族们虽有不少迁徙落户于此,可是看待陈家,却依旧有着几分轻视,只当陈家背后有朝廷的支持,才给他陈家面子罢了。
而如今所有人的心态和看法……却是大不相同了。
能操练出这样兵马的家族,是何等的可怕,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吗?今日能弹指灭了三万铁骑,而在没有王法的关外,你全家族来都来了,若是要灭你的家族,纵是你有多少的部曲,也不够人家砍的,好吧!
今日之战,给与世族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,于是众人心里都暗暗警惕,以后对陈正泰,少不得要好一些,不要老是在他面前大呼小叫,得需多几分尊重!
其实陈正泰一直都把众人不断变化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,此时道:“诸公看这一场演习如何?”
人氣都市小說 《唐朝貴公子》-第五百七十六章:破軍鑒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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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策军威武。”
“殿下运筹帷幄,实在教人佩服。”
陈正泰哈哈一笑,没有制止这滔滔不绝的夸赞声。
过了片刻,有人飞骑而来,直接到了高台之下,高声道:“殿下,叛军已经溃散了。侯君集等叛将,也已尽诛。”
陈正泰心情大好地道:“好的很。穷寇莫追,取了叛将的人头即可!传我的王诏,号令河西各地,加强警戒,严防散兵游勇。”
“喏。”
陈正泰随即看了众世族一眼道:“诸公随我校阅三军。”
“喏。”崔志正等人俯首帖耳。
于是陈正泰带着人徐步下了高台。
此时,天策军已经收兵。
没有必要的杀戮,显然是无意义的,一方面也是天策军兵少,实在顾不得逐一杀戮,何况……这些叛军大多都是朝廷的兵马,击溃了他们,拿下了叛将,这些人便是群龙无首,在遍布于坞堡的河西,根本就没有立足和容身之地。
至于这些叛军的未来,陈正泰也已有主意,等校阅之后,便令人四处张贴赦令吧,若是肯归降的,可就近至各处坞堡,只要放下武器,不说其他,至少可保全他们的性命。无论是愿意回乡也好,还是留在河西也罢,不必为难。
叛乱这等事,大多数人本就是被裹挟的。倘若非要追杀到天涯海角,反而会激起反抗了。
待校阅了三军,看着这一个个染血的将士,崔志正等人依旧心有余悸。
正午时分,陈正泰设了宴,与人痛饮一番后,崔志正方才告辞。
他登上了马车,带着几分醉意,此时还是晕乎乎的,不过他想着今日发生的事,禁不住还有些后怕。
今日他不能轻易离开西宁,因为外头还有许多的乱兵,等风头过去,安全一些,再让自己的部曲护卫自己回到崔家的坞堡,因而只让人在客栈里,备了几间客房。
马车里的崔志正,现在满脑子都想着的是……前些日子,自己是不是哪里有得罪过陈正泰的地方。
对了,上一次……好像和陈正泰发生过争吵,还将他死去的孩子的账,算到了陈正泰的头上。
当时他也是怒极了,这才失言。
虽然后来,大家又谈妥了,彼此言欢,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。
不过……朔方郡王殿下会记仇吗?
会……吗?
于是乎,崔志正便又警惕了起来,他开始一点点的细想,检讨争吵之后,陈正泰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同。是不是和从前相比,有些冷淡了。
脑子里回忆着各种的细节,又禁不住咀嚼着陈正泰的每一句话之后有没有什么深意,包括了回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…………
第一章送到。

有口皆碑的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愛下-第五百七十五章:斬將相伴

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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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君集气愤地咬了咬牙,此时他意识到,自己分散开来,对付步枪的方法,此时面对重甲骑兵的反冲锋,已是吃亏起来。
骑兵的冲击,若是零散,就极容易被对方分割,而分割在战争之中乃是大忌。
于是他呼啸一声,大喝道:“都随我来……”
一声号令,周遭所有的骑队,纷纷朝着侯君集的方向聚拢。
重甲骑兵的马速并不快,至少面对侯君集这样的轻骑而言,重甲骑兵算得上是蜗速了。
这令侯君集心里想笑,这样的马速,如何有冲击力,这天策军,不过是花架子而已。
真是自不量力。
哼。
何况他们可是几万人,天策军区区几千人便想与他的精骑抗衡,他们真是自寻死路。
候君集在心里深深的鄙视了一番天策军,随即他便一鼓作气,一面策马,一面大喝道:“先拿下这些重骑!”
“杀!”
虽然弓箭的射击,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。
可侯君集只一声令下,后队数不清的精骑依旧士气如虹,众人纷纷挺着长矛和刀剑,如旋风一般,径直朝着重甲冲击。
薛仁贵见了这侯君集一声令下,身边的传令兵立即开始吹起号角,而这些叛军,则自发的随着号角的音符,时而散开,时而聚在一起,薛仁贵心里倒是对这侯君集颇有几分忌惮了。
不说其他,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,还能随时抓住战机,同时对下头的军将们如臂使指,这样的人,已是不容小觑了。
那便是侯君集吗?
薛仁贵抖擞了精神,万分认真地对待这场战役。
这侯君集左右,几个将校似乎也察觉了什么,这些人大多也都是老将,虽是在历史上声名不显,可在这个时代,也称的上是老将,众人各自提刀,蜂拥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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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不清的精骑,宛如洪峰,朝向一列列的铁骑,狂奔。
后队的苏定方,一动不动的骑在马上观测着战局,实际上……侧翼的攻击开始了,黑齿常之率先策马,领着护军营一声大喝,已是朝着那侧翼的精骑鏖战。
步兵营,已能感觉到此人近在咫尺,不过每一个人都稳稳的站在自己的队列,纹丝不动。
不动如山,即便敌人出现在眼皮子底下,也随时候命,确保队列不乱,只是默默的进行准备。
侯君集已发起了最后的冲刺,显然,他还是分了心,在最后的冲刺之后,不禁眺望重骑兵的后队步兵,他认为自己给侧翼的精骑足够的机会,只要侧翼的精骑打乱对方中军的步兵阵,那么胜利就可以在望了。
战场搏杀,不在于双方损失多少,两军相争,不需计较伤亡,而在于能够打乱对方的部署,而后做到驱兵掩杀。
可是……侯君集面上,随即露出了失望之色,天策军的侧翼,作为后备力量的护军营拼死开始保护中军,而那中军的步卒们,却是不动如山。
此时正面和侧翼都在混战,显然他们并没有随意进行开火,而是继续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,耐心的等待着。
侯君集脸上,不禁掠过了一丝失望之策。
天策军给予他的表现,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。
即便危险近在咫尺,依旧可以做到纹丝不动,这远远超出了侯君集的想象。
侯君集彻底的收回了眼神。
他很快就意识到,侧翼已经很难将这天策军打垮了,眼下唯一寻求的方法,就是正面突破。
眼前……那一个个鲜明甲胄的天策军铁骑已是越来越清晰。
越来越近。
这个时候,侯君集才察觉到,这些铁骑,竟宛如从天而降的大山一般,那明亮的甲胄,一个个坚挺前指的马槊,等侯君集清晰辨认的时候,却察觉到……这马槊的精良。
是的,马槊乃是贵重的武器,并非是什么骑兵都没有装备。
装备马槊的骑兵,往往是最精锐中的精锐,其实这可以理解,骑兵本来就贵重,因为马匹价格高昂,而且饲养起来很不容易。
而专门为骑战准备的马槊厉害之处就在于,它必须制作精良,这马槊分为槊锋与槊杆组成,上好的槊锋会同宝剑一样,有八个面。普通的鱼鳞锁子甲、铁圜甲、明光铠,在破甲的槊之下,一击而破。
不只如此,即便是槊杆,也需精工打制,毕竟马槊粗大,若是全部使用精钢,便过于的沉重,因而,往往会使用最上等的木材,经过无数道的工序,最后打制而成。
因而,一杆好的马槊和宝剑一般,是贵重品,即便是武人的世家,他们的马槊大多都是父祖传承下来。
而眼前这些重甲,所用的马槊,在侯君集这样的行家眼里,便知个个都是价格不菲,而且保养的极好,那锋利的槊芒闪动着,有一种教人当之而心寒的压迫感。
这一个个武装到了牙齿的人,坐下的战马依旧轰隆隆轰隆隆的甩开了蹄子。
虽然战马被马甲裹的严严实实,可侯君集很清楚,战马所承载的重量,乃是轻骑兵的一倍以上,这战马在奔跑和冲刺之下,依旧还能保持雄姿,只凭借这一点,这绝对是最好的马。
任何一个重甲的行头,便是军中的将军们,也未必能配备齐一套。
可在天策军中,却是人者有份。
他们的护胸镜前,在左右赫然写着‘天策’二字。
天策……
侯君集在这一刻,竟有些恍然。
在这天策二字面前,他不禁有些心慌了。
明明自己是以多打少,明明自己是以久经沙场的老兵,来欺凌这些没有上过战阵的雏鸟,可天策二字,宛如有魔力一般,令他不寒而栗。
他陡然想到……当初有一个人,被拜为天策上将军的时候,数不清的将士们,狂热的欢呼,这个人……就包括了自己。
他看到那个人,按着剑,驻马在前,而自己和无数寻常的将士一样,昂首看着这烈阳之下,那拉长的人马长影,所露出来的崇拜。
现在,这天策二字,唤起了他的记忆。
只是……他迅速的回过神来,在稍稍的失神之后,他冷笑起来:“一群黄口小儿,这是找死!”
死字出口,他已舞刀,长臂一指,狠狠对着天策军,大喝道:“尽诛这些小贼,一个不留。”
身侧,刘武已飞骑而出。
轰隆隆,轰隆隆……
他捂着一柄大刀,分外沉重,耀武扬威一般:“明公且看,卑将先取贼将头颅,上将刘武在此!”
手中的大刀轮起来,在半空中狂舞,刀光粼粼,格外晃眼。
一见刘武带队冲刺而出。
侯君集面带笑意,随即也指挥着精骑掩盖杀。
有刘武在,先斩天策军那小将,而后一举冲垮他们。
刘武乃是侯君集在军中提拔出来的,他自然清楚,这是一员不可多得的骁将,有力拔山兮的气概,所谓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。似刘武这样的人,可能其他方面乃是弱项,可他的骁勇和刀法,却是无双。
刘武已一头扎进敌阵。
他手中的大刀,继续狂舞,狠狠的朝迎面冲杀的小将斩去。
与此同时,他口里还大喝:“今日便斩尔这无名之辈……”
刀如惊鸿。
在他面前的,恰是薛仁贵。
薛仁贵很无法理解,为啥好好的打仗,非要大家开口说几句狠话,吹几句牛逼,好似很有气势一样的。
他是真不太明白,于是他一声不吭,手中马槊已如毒蛇出洞一般的刺出。
“断!”刘武虎目猛张,就在二将交错的功夫,他这一声‘断’喝,实则是他最擅长的手法,用自己的大刀,直接斩断对方的马槊。
这断自出口。
马槊与大刀交错起来。
哐当……
断了……
说断就断……
却见那长刀,直接磕飞,断为了两截,而刘武手中剩下的,不过是断裂的一截刀杆。
可怕的是,手中的刀杆,竟也握不住了。
因为刘武虎口传来一阵剧痛,口里发出啊呀呀的声音。
他骑着战马,已和薛仁贵错开。
而薛仁贵,却是无事人一般,继续策马冲刺,一头扎进刘武后队的骑兵之中。
刘武觉得自己的胳膊,已经抬不起来,当他座下的战马依旧承载着他与薛仁贵错开的时候,而后……迎接他的,却是如林的槊锋。
噗……
后队一个重骑,手中的长槊已经一下子捅入刘武如铁塔一般的躯体里,刘武身上的明光铠,顿时如纸糊一般,那锋利的槊尖借重着战马的惯性,迅速的刺穿了他的躯体。
刘武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重骑骑卒,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样子。
这些人……个个神力……这还是小卒吗?
至于方才和他交手的那骑将,更是一合之间便将他废了,他身躯在马上摇晃着,胸膛鲜血如注,如泉涌一般的喷洒。随即,一头栽下。
刘武的刀下,本是不斩无名之辈,可哪里想到,恰恰就死在了此等无名之辈上。
他落马,无数的重骑已是川流不息的践踏着他的尸首继续冲击。
薛仁贵为首,所过之处,眼前的所谓精骑,竟如纸人泥偶一般。
偶尔有人躲过了马槊的刺杀,却是连人带马与这些重骑撞在一起,而后……他们发现,与其如此,还不如被马槊刺死,至少……还能来个痛快。
他们感觉自己高速的移动,而后撞在了一堵堵的铜墙铁壁上,而后……骨头折断,摔下马去,紧接着,无数的马蹄踩踏而来,最后成了肉泥。
“刘将军死了,刘将军死了!”
有人大呼。
骤然之间,数不清的精骑……已出现了一些混乱。
侯君集已是急了,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刘武乃是自己的骁将,哪里知道……竟是死的如此之快。
简直令人无法想象。
这战役与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,他惊愕万分,心里不由掠过一丝慌意,而此刻他见一些精骑竟是放缓了马速,显然有了几分胆怯之意。
这战场之上,任何一点影响,都可能无限的扩大,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便是这个道理。
一个优秀的统领,必须随时观测战场上的动静,确保投入战场的士兵,能够保持自己的战线不崩溃,不给敌人可趁之机。
而现在……两支骑兵刚刚接触,彼此扎入敌阵,就已出现了隐患,侯君集心里虽是焦急,但他却很快冷静下来,因为他很清楚,此时的自己,理应比天下任何人都要冷静,不能有丝毫的慌乱,更不能分神。
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的指挥比什么都重要,他表现也比什么都重要。
于是,侯君集立即敛去了纷乱的思绪,朝着自己的将士们高呼起来:“随本将来……”
其实他话音出口,就察觉事态好像有点不受他的控制。
因为……侯君集固然是打算要身先士卒,表现出义勇的,此战至关重要,决定了他的生死荣辱。
也是他在军中确立威信的最重要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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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跟随李世民慢慢上来的,当初一直都在李世民的账下,所以亲眼看到,李世民如何的冲锋陷阵,身先士卒,这才令无数将士对他心悦诚服,都愿死心塌地的跟着李世民。
侯君集即便野心勃勃,可是……他身上永远抹不去李世民的印记。
他是一个效仿者。
可是……他现在发现这样的效仿,有些拙劣。
其实他始终都没有做错什么,调集优势的兵力,先取天策军。所有的排兵布阵,都十分稳妥,应对火枪时,他尽力的减少伤亡,用对侧翼的打击,扰乱了对方的军心,而后长驱直入,直取中军。
显然,他认为即便是李世民在此,能做到的也是如此。
更何况,他还身先士卒,亲自鼓舞士气,在万军之中,他侯君集便犹如一面旗帜。
可唯一好像有点不对劲的就是……
刘武一合之下,刺落下马。
其余的骑兵,在这重骑正面冲击之下,竟是不堪一击。
而现在……更可怕的问题是……
他发现自己想要身先士卒,结果……那如洪流一般的重骑,其实早就盯上了自己。
他们化成了一柄尖刀,直冲自己的方向,锲而不舍的冲杀而来……
“迎敌,迎敌!”候君集大叫着,原本他想喊随我来,此刻他现在却发现……只能迎敌了。
眼前还有重重的铁骑。
可重甲的冲击之下,竟好似有无可匹敌的气势,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,根本就没有减弱重甲的气势。
他们身上的甲胄,还有座下战马的甲胄上,早已被鲜血染红。
为首的那个小将,依旧埋头策马狂奔,径直杀至。
“为何你们都这样啰嗦,杀便杀,喊什么喊!”薛仁贵终于爆发,大喝一声,周遭的骑兵……竟是胆寒。
他们下意识的策马冲杀时,距离他远一些。
而后……那薛仁贵,已风驰电掣一般的,已至侯君集面前。
“无名之辈!”侯君集先是大吼出声,愤怒到极点,他大声得发泄完以后,认真看了一眼面前的重骑,可不知怎地,他第一次……生出了胆怯之意。
这是身经百战的侯君集,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可……偏偏,就是觉得胆怯,在这如大山一般的重骑面前,有一种说不清的渺小。
他口里喊着无名之辈,手中长刀却已斩出。
侯君集当初也是勇冠三军之人,即便现在年纪大了,养尊处优,可是这一身的骁勇却没有落下。
他熟稔的骑着坐下的爱马,终于和薛仁贵照面。
侯君集看不清这张稚嫩的脸,因为这家伙,即便是头盔上,还有钢铁的面罩,面罩打下,罩住了脸庞,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,而这双眼睛,带着如星辰一般的神采。
听到侯君集叫一声无名之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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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丈之外的薛仁贵却是大叫起来:“你便是侯君集!”
侯君集闻声看向薛仁贵,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,竟是跟薛仁贵一样发出雷鸣一般的大喝:“既知我侯君集,何不引颈受戮。”
可他话音落下,那一双露出来的眼睛,却好像一下子闪动着光。
而后……
薛仁贵拉起了缰绳,战马吃痛,竟是发出稀律律的声音,而后双蹄扬起,人力而起,紧接着,他单手持槊,整个人……因为战马的人立,而比之侯君集一下子高了一个身位。
他就这般……像是凝固了一般,双目散出了浓浓的杀意。
下一刻,他发出了怒吼:“去死。”
去死二字说出,手中的马槊已是狠狠自他的手臂甩出。
数十斤的马槊,如电光一般的射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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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君集下意识的要格挡。
却发现……太快了,快的不可思议,快到让他反应不过来。
只这稍稍的迟疑。
马槊已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前胸,可是这槊的力道过重,在侯君集的体内搅动之后,却依旧不停,自侯君集的后背下斜刺出,马槊依旧还带着余力,竟继续刺入了侯君集后背的马背上,刺穿了马背,径直刺入泥地。
候君集连人带马……已死死的钉在了草地上,入土三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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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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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了。
所有人开始发懵。
而后,他们抬眼,看到地平线上,越来越多的骑影。
心底,一股寒气冒了出来。
真的是疯了。
太疯狂了。
为何不早说,这哪里是演习,这是要打仗了啊。
而这数不清的敌军,骤然之间,让人魂飞魄散。
崔志正心里哀嚎,自己怎么就上了陈正泰的当,好端端的跑来了这里?
“殿下,殿下,此地不宜久留啊,我等……立即撤了吧。”有人哀嚎道。
实际上,大家都已乱了,有人已经想要转身而逃。
毕竟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还留在此,这不是找死吗?
你陈正泰发疯,我等恕不奉陪。
谁知,想要逃下高台的人,却发现这高台的梯子已让人抽了。
“……”
有人放声大叫:“谁这样缺德,将梯子抽了,来人……来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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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头有他们的仆从。
可这些仆从听了他们的呼唤,却是作声不得,因为他们的身边,有按着刀的护军,个个杀气腾腾,一副随时要宰人的样子。
这人跳又不敢跳,毕竟这高台有一丈多高呢,便又只好返身回来,叫道:“殿下,殿下……这是何意?”
“何意?”陈正泰厉声道:“难道你们看到,这大营之外,无数的将士们已经枕戈待旦,要击杀贼军吗?此时此刻,若是我等逃之夭夭,如何对得起这些厮杀的将士?诸公,贼子就在眼前,他们要杀死我们,要侵夺我们的土地,要占有我们的钱财和部曲,我等还能往哪里逃?我陈正泰是决计不逃的,要与天策军共存亡,你们也一样,谁也别想走,大家一条线上的蚂蚱,谁也别想走啊,谁走就白刀子进,红刀子出。”
这一番话,真让人遍体生寒。
许多人都不做声了,只是面色却更加的焦灼。
真的是碰到了鬼啊。
怎么就上了他陈正泰这样的当,早就该知道,绝不只是来看演习这样简单。
见大家都很沮丧,陈正泰决心提振一下士气,随即语重心长道:“方才你们不还说,咱们天策军是虎狼之师吗?怎么此时此刻,却又个个如此垂头丧气呢?”
崔志正苦笑道:“方才不过是夸赞几句罢了……”
“敢情你们骗我?”陈正泰勃然大怒:“我真诚待人,你们竟只是一味的睁眼说瞎话?”
陈正泰似乎永远都有让人惭愧的无地自容的本领。
明明是这个狗东西把人骗来,让大家一起陪着他去死,现在好了,倒像自己不是人了。
就在众人忐忑之际。
数不清的铁骑,已是越来越多,浩浩荡荡的骑队,开始列阵。
显然,他们已经察觉到此地的天策军竟已有准备。
侯君集拍马前行,驻马远眺了天策军良久,面上不禁冷笑:“这陈正泰,果然很不简单。”
随即,他高声道:“难怪陛下已看出了陈正泰谋反,你们看,这便是铁证,他们……早已在此列阵,对我们有所怀疑,诸将,陈正泰已反,大家各自列阵,预备冲杀!”
一声号令,牛角号吹起,呜呜的声音之中,各部寻觅自己本部的旌旗,而后开始聚集起来。
这些精骑个个训练有素,此时又觉得自己乃是平叛,一桩功劳就在眼前,因而个个振奋,他们迅速的开始结了预备冲锋的阵型,只等侯君集的命令。
…………
陈正业在此刻,按着刀,穿梭在炮兵阵地上,口里大呼:“预备,预备……”
八十门火炮,早已设置完成,这青铜的炮口,在炮兵们的摆弄之下开始不准的校准,直至经验丰富的炮兵们大抵测算了距离和方向,而后,开始有人填装火药,随即,塞入炮弹,一通忙碌,炮兵们开始待命。
陈正业检查着每一门火炮,只一眼扫过,已大抵知道这些家伙们,没有出什么岔子。
而后,他怒吼一声:“给我放炮!”
这个时代的火炮,杀伤力并不大。
炮兵营已经进行过无数次实弹的射击了。
这实弹射击,除了让炮兵们有丰富的放炮经验之外,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让炮兵们适应自己的火炮。
要知道,这个时代的火炮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的,因而每一门火炮都有精度上的偏差,让炮兵们实弹射击的过程中,不断的去了解火炮的‘习性’,至关重要。
陈正业对于火器很是精通,他深知这玩意本质就是不断练出来的,熟能生巧。
此时,一门门的火炮开始点燃了火绳。
而后……
轰隆一声……
一门火炮率先开火,炮口冒出了电光,与此同时,大量的硝烟也随之燃起。
这突如其来的炮声,顿时连大地都随之颤抖了。
高台上的人,已是吓得脸色惨然。
而与此同时,其他火炮相继开火。
轰隆隆……
连绵的炮声不绝。
火炮齐发之前,陈正泰身边的武珝已伸出了葱葱玉指,取了棉絮将陈正泰耳朵塞上,自己则捂耳。
可怜崔志正等人,本就吓得不轻,突然听到了炮声,顿时个个下意识的趴在地上,这一个个四五十岁的人,觉得自己身子已瘫了,耳朵里只剩下轰鸣。
数十枚火炮,宛如流星一般,狠狠的砸入远处的骑队。
侯君集等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只看到天上降下无数的炮弹。
这炮弹的呼啸和破风的声音令他们下意识的抬头,可随即,有人发出了惨叫……
这一下子……许多人座下的战马开始变得不安起来。
骑队开始出现了一些混乱,骑兵们惊恐的左右张望,距离如此之远,又听到电闪雷鸣一般的巨响,而后天上降下了铁球,将人直接砸成了肉酱,瞬间有上百人倒下,这换做是谁,都觉得心里发寒。
此时……侯君集觉得不对劲了。
他大抵听完过火炮这等东西,但是万万没想到……竟是如此犀利。
这个时代的火炮,杀伤力并不大,可是给与士气的影响,却是极大的。
侯君集已意识到了什么了。
他瞬间勒马,已经来不及让骑队列阵,若是继续耽误下去,若是再有火炮袭来,便要遭了。
这等于是在被动挨打。
于是,他抽刀,大喝一声:“随我来……”
轰隆隆……轰隆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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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千的马蹄声响起。
精骑们在经历了混乱之后,再没有犹豫,开始火速的冲锋。
“对面有火铳,散开,散开……以小队分列进行冲杀。”侯君集经验老道,他立即察觉到……一列列天步兵已是排成了长蛇阵,似乎在等待着。
这等密集的火铳阵,侯君集有所耳闻,轮番射击,威力不小,能穿破甲胄,若是密集的冲锋,就意味着成了靶子,损伤巨大。
他一声号令,身边的亲卫立即吹了号角,只是号角的节奏发生了变化。
于是……众精骑开始分散开来,如漫山遍野一般,朝着一个方向冲杀。
此时……第二轮炮击已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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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一阵阵的轰鸣,冒着炮火,精骑们疯了似的策马狂奔。
“呵……”侯君集策马,此时身先士卒,他远远盯着远处的动静,这火炮确实伤害不小,尤其对于精骑的士气影响很大,也容易造成战马的受惊,只是此物……若是用来攻城,倒是好东西,放在这里……却有些暴殄天物了。
当然……侯君集其实真正忌惮的乃是火枪,这东西……当初在草原上用过,李世民亲自见识,于是立即引起了军中的注意,李世民好几次,都召将军们前去观摩火枪的射击,侯君集这样的人,怎么会不了解这火枪的优势呢。
理论上,火枪是可以克制骑兵的。
当然……这一切都需骑兵采取冲锋的密集阵型,才容易对骑兵造成巨大的杀伤,毕竟这玩意精度并不高,只能采取排队密集齐射的方式,才可确保能够正面命中目标。
似侯君集这样的将领,当然也知道如何规避这样的武器,只需让骑兵冲锋时分散开一些,这样虽然会牺牲掉冲锋的力道,没有办法做到将骑兵拧成一个拳头,而后直接将对方的阵列撕开口子,分而围之。可对于有人数优势的精骑而言,即便分散冲锋,依旧可以确保对天策军具有优势。
侯君集一声冷笑之后,继续策马扬鞭,在他看来……这所谓的天策军,不过是花架子而已,只要提防着步枪,那么便可摧枯拉朽。
另一边……已有一支骑队自侧翼包抄过去。
显然,这侧翼的兵马,乃是佯攻,可若是天策军不予以回应,那么就可能直接狠狠的包抄了。
这也是侯君集最擅长使用的战法,不断的袭扰,使对方正面的力量削弱,而后,自己再带一队最精锐的骑兵,一击必杀。
“杀!”他发出了怒吼。
左右的铁骑,尽为他所挑选的精锐。
眼看着一重重的骑兵,宛如惊涛中的海浪一般涌来。
苏定方却是镇定自若,他不断的观测着战局,对于包抄来的侧翼骑兵,他皱眉起来,苏定方十分清楚,一旦加强侧翼,那么势必会大大的降低正面的防御力。到了那时,能否抵挡正面的攻击,就是未知数了。
何况……这侯君集居然分散了骑兵,这就导致,火枪的杀伤,将大大的减少,几乎所有的骑兵,都是三五成群,却没有拧在一处,显然……这是专门应对步枪的战法。
“这侯君集……果然很不简单。”不过苏定方依旧气定神闲,不断的观测着战局,他虽是步兵营的校尉,可实际上,在天策军里,步兵营乃是主力,因而,他天然享有战场上的指挥权。
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,对方有什么破绽,自己的力量几何,都需不断的去思考,并且制定切实可行的方略。又或者,在这个过程之中,战机几乎是一闪即逝,因而,就必须在苏定方冷静的同时,还能果断行事了。
“单凭步兵营,已无法应对这么多的骑兵了。”苏定方道:“骑兵营!”
身后的传令兵立即策马,在阵列中大喝:“骑兵营听令,骑兵营听令。”
另一边,有骑兵营的传令兵火速策马而来。
苏定方咬牙切齿道:“告诉薛仁贵,正前方,那一队骑兵,乌压压的那一群,那里势必有敌方的大将,他们的战马和甲胄……都与其他不同。擒贼先擒王,重骑给我出击,破他骑阵。”
唯一的办法,就是在应对冲击之前,先利用火炮,乱对方的阵脚,尽力的杀伤敌人。
与此同时,直接采用重骑,冲击对方的前锋,用自己的拳头,狠狠砸对方的拳头,以硬碰硬。
等对方的阵列彻底的被冲散,军心被扰乱,那么……接下来就是步兵营的事了。
那传令兵一路狂奔,一面大吼:“重骑兵,重骑兵向西北,出击……出击!”
“出击!”
一声声大吼,传遍全军。
磨刀霍霍的重兵,此时早已护在侧翼。
薛仁贵本以为,苏定方会让重骑护住侧翼,但是万万料不到,居然让重骑主动出击,这令他立即血液沸腾起来,看来……这是要让重骑来打这一场硬仗了。
于是,他发出了怒吼,直接取了挂在马上的马槊,大喝一声:“随我来!”
轰隆隆……轰隆隆……
重骑一队队的开始脱离阵列,所有人扬起了马槊,浑身都是甲胄的重骑们,坐在马上,纹丝不动,随后,他们开始慢慢的催动着战马。
于是,迎着漫山遍野的铁骑,重骑开始缓缓的向前奔走。
此后……战马开始发力,终于……这上千的重骑,开始徐徐奔跑起来。
重骑们只露出两只眼睛,浑身被包裹成了铁人,座下战马也浑身披着甲胄,在阳光折射下的光辉之中,紧紧尾随薛仁贵,开始迎面冲刺。
而重骑脱离了阵列,后队的护军营黑齿常之不需等待号令,已亲带着一队护军开始填补侧翼重骑留下的空白。
…………
高台上,所有人看得眼花缭乱。
先看火炮齐鸣,雨点的炮弹在叛军队列中落下,见有不少死伤,顿时大家欢呼雀跃。
可又看叛军开始变阵,骑兵们分散开来,炮兵的杀伤锐减,又不禁担忧起来。
而后,又见侧翼开始出现了叛军,这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。
本以为这已让人心惊胆寒了,谁料到,侧翼保护队列的重骑兵,居然只一千人,便直接迎面对漫山遍野的铁骑开始进行冲击,这一下子……真正让人觉得匪夷所思,这不是找死吗?何况,这等于是将自己的侧翼拱手让人啊。
站在这高台,俯瞰着战场,越看越是心惊。
陈正泰手心也捏了一把汗,只是这个时候,他知道自己决不能跑,这不是面子问题,因为就算要跑,他也无路可走。
…………
侯君集眼看着重骑迎面冲杀而来,心里冷笑:“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以为戴甲,便敢捋虎须吗?”
他说着,大吼一声。
身边的传令兵立即发出大吼:“箭,箭!”
侯君集率先取弓,围绕在他周围的铁骑,也纷纷取出弓箭,他们的目标,显然是越来越近的铁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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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都是侯君集挑选出来的精骑,有马上飞射的本领,很是不凡,乃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而且他们所用的,都是狼牙箭,足以穿透甲胄。
于是……在这瞬息之间,侯君集已一箭射出。
而数百上千的精骑,也同时弯弓射出弓箭。
无数的羽箭,如飞蝗一般的射向重骑。
可重骑没有延缓冲锋的力道,随着惯性,座下的战马开始越来越快。
面对无数的箭矢,他们不为所动。
尤其是薛仁贵。
那侯君集所用的弓箭,显然是特制的,而且侯君集的力道奇大,他的箭法百步穿杨,因而这一箭,刺空而来,竟是直接对着薛仁贵的面门,一听这呼啸,薛仁贵顿时感到有些不寻常,这不是寻常的箭矢,于是……待那箭矢转瞬而至,薛仁贵竟是眼疾手快,手中马槊一抖,竟是生生的将这箭矢磕飞。
而后……其他如飞蝗一般的箭矢,薛仁贵却是置之不理。
紧接着,身上的甲胄传出叮当的金属声。
有的箭矢直接在被甲胄磕头飞,也有的刺入了外层的甲胄,只是里头还有一层细密的链甲和皮甲,这箭矢要嘛卡在链甲上,使薛仁贵的身子略略感觉到一点冲击,有些疼……
只是……也仅此而已。
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甲胄,足以让他无视寻常的箭矢。
身后的重骑,冒着箭雨而行。
在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之后,那一枚枚的羽箭落地。
侯君集顿时错愕……
箭矢竟然全然无效,这些家伙……到底是多厚的甲胄啊。
正在他一忽神的功夫,很快,侯君集的目光,便死死的锁住了薛仁贵。
眼前这个小将,似乎有些面熟,很厉害,自己如此迅捷的一箭,竟被他直接用马槊磕飞,这样敏锐的耳目,分明穿着重甲,却依旧迅敏至此,可见,绝不可小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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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貴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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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君集的担心是有道理的。
他是个多疑的人。
自己的奏疏石沉大海,而陛下对于陈正泰谋反一案绝口不提。
只是一味的催促自己立即班师回朝。
而原来从没有中断过的家书,却在这时候彻底的断绝了。
此时的侯君集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,即:自己的家人已经被朝廷控制住?陛下不断的催促自己班师回朝,在那长安城里,只怕早有人在候着自己,人一到,便立即擒拿问罪。
侯君集是个工于心计之人,越是这样的人,他看待任何事物,都不会简单的去思考。
当他察觉到不对劲,便已感觉到,自己已经没有路可走了。
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,一定是被陈正泰坑了。
而陛下对陈正泰信任到这个地步,连他谋反的事也没有过问,自己还有活路吗?
此时,只怕就是已无路可走了。
当然,也不全然没有路走,还有一条更崎岖的道路。
侯君集一夜未睡,他反复的想着各种可能。
甚至他努力的幻想,或许这不同寻常的现象,可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,事情可能并没有这样的糟糕。
可随即他想到了李世民……内心深处,又变得更加多疑起来。
他很清楚李世民的为人,至少这和李世民刻意展现出来的宽和形象完全不同,固然对于绝大多数人,李世民是宽容的,可一旦触及到了李世民的逆鳞,那么李世民会比任何人都要狠辣。
于是,他脑海中,无数的念头升起来,会不会是自己的女婿已经被拿住了,他会不会泄露什么?
自己平日里和女婿说了许多的话,这些话透露出去任何一句,都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除此之外,还有……自己的族人近亲们……现在如何……
他们不可能不修书来,除非……已经被朝廷该拿的都统统拿下来了。
次日……晨曦初露,曙光落在这连绵的大营里。
一夜无眠的侯君集站了起来,他穿戴上了甲胄,脑子里依旧是乱七八糟,心里有无数的犹豫,那内心升腾起来的恐惧,已弥漫了他的全身。
可他知道……他要挣扎求生。
还有一个办法。
“召刘将军和杨将军以及录事参军刘瑶来。”
长史听命,片刻之后,这三个心腹之人便入了大帐。
侯君集的气色很不好,令人担心,于是这将军刘武便上前道:“明公,出了什么事?”
侯君集道:“我只问你,当初我们密谋之事,倘若泄露,会发生什么?”
骤然之间,帐中人变色。
刘武惶恐的道:“明公,事情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步,有确切的消息吗?”
“我的族人……十有八九,已被皇帝拿了。”侯君集道:“现在,陛下再三催促我等回朝。”
众人惶恐不安起来,他们一个个看着侯君集,这些人都是侯君集心腹中的心腹,平日里私下没有少进行密谋。
侯君集若是完了,他们一个别想跑。
“明公,陛下为何不立即下旨拿人?”录事参军刘瑶忍不住道。
显然,他还心怀侥幸。
侯君集便冷笑道:“老夫现在还掌着三万铁骑,囤驻在关外,陛下怎么会这个时候拿人?十有八九,这个时候他不露声色,等我们回到了长安,再引颈受戮罢。”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深知问题的严重。
他们都是武人,而侯君集不一样,侯君集虽是武人,却心细如发,这种才能,朝野内外,都十分钦佩。
现在侯君集推测出要大难临头,那么大家可能真的有难了。
“不如,我等立即回长安,负荆请罪?”
“呵……”侯君集嘲弄地道:“负荆请罪?我们从前彼此交流的书信,可都在我的书斋里呢,还有一部分,由我女婿掌管着,若是这些都到了陛下的面前,我等还有生路吗?”
刘武和刘瑶等人脸色骤变。
那书信中,可有不少不可言说之事啊,里头肆无忌惮的讨论关于陛下和太子的事,任何一条,都足够要人死十次了。
当然,他们恐惧的并不是皇帝,而是侯君集。
平日里,他们和侯君集乃是兄弟,所以言谈大多没有什么顾忌,当然,这书信决不可泄露,按理来说,侯君集收到了书信之后,应该立即焚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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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哪里想到……侯君集却还留着,而如今,这些书信却极可能成为他们死罪的铁证了。
只是……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,侯君集为何要保留,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很冒险的事吗?
于是,众人毛骨悚然的看着侯君集,侯君集冒险也要保留,唯一的可能就是……侯君集保留着这些书信,在未来是要有所用处的,譬如……这些书信就是大家的把柄,倘若背叛,便是大家一起死无葬身之地。
那刘瑶忍不住心里哀叹,侯君集真误我啊。
刘武等人也是面如死灰,他们本以为大家是兄弟,谁料到侯君集却将他们的书信当做把柄。更没想到,侯君集这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最后可能成为所有人图谋不轨的证据。
只是到了这个时候,他们当然不敢和侯君集翻脸,因为大家都清楚,大家在是一条船上啊。
“明公,事到如今,如之奈何。”
“我们现在唯一的本钱,就剩下这三万铁骑了,幸好这三万铁骑的将校,大多是老夫提拔出来的,他们与我们一荣共荣,一损俱损。若我等在关内,定是不能成事。可现在远在中原千里之外,这西宁、朔方、高昌之地,已开始盛产粮食,又有牛马,足以自守。何不如拿下高昌、西宁和朔方,与关中割据。最好再拿下陈正泰、韦玄贞、崔志正人等,作为要挟,换回我们的家小!如此,我们进可攻退可守!这高昌已亡,便由我侯君集来做这高昌王,尔等可俱为宰相和上将。”
此言一出,帐中竟是沉默了。
谁都知道,这条路很危险,一旦触怒了皇帝,到时大举出关,凭借三万铁骑,怎么阻挡呢?
不过……一旦成功,也未尝不是坏事。
高昌和河西,还有朔方,这三地已有百姓四十万户,还有许多的匠人和劳力,以及许多的突厥骑奴,人口有数百万之多,这关外,足以和那高句丽媲美了。
有这三万铁骑,拿住了陈正泰人等,便挟持了那陈家和世族,以此要挟,只要给与侯君集等人一些时间,在这关外立足,再征发青壮的男子,可以凑齐十万精兵,就算不可图谋天下,但是世代在这西宁称孤道寡,却也足够了。
只是……这个蓝图的设想固然很美好,可是对于许多人而言,想下定决心,却是极不容易的事。
至少,此时众人一副后怕的模样,个个露出惶恐之色。
这是分分钟都要掉脑袋,祸及妻儿老小的事啊!
“真有这样轻易吗?”
见刘瑶询问,侯君集这时候已将心一横,正色道:“如何不轻易?这关外之地,根本没有多少兵马。唯一的兵马,不过是五千天策军而已!”
“可那天策军,自建立以来,几乎没有多少战绩,我们兵多将广,只要拿下天策军,便可拿下陈正泰人等,这都是轻而易举之事。现在……我等已陷入了必死之地,到了这个时候,难道甘愿束手就擒吗?”
“只是将士们肯吗?”刘武依旧心里打鼓。
让人叛唐,哪里有这么容易,许多人的家人,如今可都在关内啊。
一旁的录事参军刘瑶倒是垂着头道:“由不得他们不肯,我们可以假传诏书,就说陈正泰反了,陛下命我等袭击天策军平叛,将士们大多信任明公,生死相托,绝不会疑心!”
“只要我们拿下了天策军,此地便是明公说了算,将士们即便是反悔,得知了真相,他们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,毕竟他们已犯下了谋逆大罪,到了那时,唯一能选择的,只能和明公一条道走到黑。”
刘瑶的话,无疑给与了其他人一些信心。
侯君集颔首道:“老夫正是这样想的,只是此事机密,却还需与诸位一起制定详细的计划,将士们要如何安抚,如何确保将士们确信陛下下旨平叛,这些……都需诸位随我一道勠力。而至于那天策军,在老夫眼里,不过是一群没有经过沙场的雏鸟而已,不值一提!”
“至于陈正泰人等……手无缚鸡之力,只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。老夫当初跟随陛下,历经大小数十战,这天下从未有过敌手。而诸位又都是身经百战之人,今手握重兵,怎么甘心去做阶下囚呢?”
不得不说,这番话还是很让人动心的。
因为细细想来,其中的风险并不大,似刘武这些老将,根本没有将天策军放在眼里,而侯君集这样的天下名将,想要拿下区区一个天策军,更是小菜一碟。只要拿下了天策军,那么高昌、朔方和河西,便彻底握在侯君集手里了,又借此挟持了陈氏和世族,让朝廷投鼠忌器,足以和中原分庭抗礼。
可刘瑶还是觉得不保险:“何不联络草原中的众胡,以及波斯人和高句丽人,彼此相约,歃血为盟?而今大唐鼎盛,谁没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,他们一定愿支持明公,唯有如此,明公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了。”
侯君集立马点头道:“如此甚好,我派人修书,一面让人与他们联络,只是夜长梦多,此事需当机立断。现在我军驻地,与天策军并不远,何不奇袭,那么就胜券在握了。”
众人你一言,我一语,一个方案竟不知不觉的开始勾勒了出来。
侯君集终于安心不少,他道:“为了防范于未然,我该在这时上书一封,就算马上要班师回朝,也得先安稳住朝廷,等他们自以为我们毫无察觉时,而我们则是拿下了关外之地,他们便追悔莫及了。”
越说,众人越是兴奋。
“不妨明公下令,就说后日班师,这样的话,让将士们做好准备,等到大军即将开拔的时候,将军再拿出伪诏,传令对西宁发起攻击,这是出其不意,又可不露声色的聚集军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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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甚好,你们尽速去布置,至于这伪诏……”侯君集低头,却是拿起了李世民此前传来令他班师回朝的圣旨,冷笑道:“就用这个吧,到时刘瑶来宣读,不会有人会有疑心。”
刘瑶立马道:“喏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一份公文送到了陈正泰处。
却是关于侯君集预备班师回朝的消息,侯君集表示后日即将出师,对陈正泰寒暄了一阵,同时希望陈正泰能去大营中饮酒践行。
当然……陈正泰是没有兴趣去的。
武珝看着奏疏,却是蹙眉不语。
陈正泰看了她一眼道:“这侯君集当真要班师了?”
武珝摇头:“侯君集此人,绝不会这样简单,这样的人不能用常理来猜测。”
陈正泰疑心道:“这是为什么?”
“通常我们每一个人去猜测别人的时候,都会带入进自己的心思。学生就打个比方吧,比如一个懒惰的人,他看谁都是懒惰的。一个简单的人,他看谁都觉得简单。同样的道理,纵观侯君集这些年做的事,恩师就会发现,这个人心思缜密,而且为人狡诈,做事也很狠辣。那么……这样一个人,他去揣测恩师,去揣测天子,去猜测别人,会用简单的想法吗?他一定会认为,别人比他更狡猾,比他更缜密,比他更狠辣。因而,这就会造成他对任何事都疑心的心理,他越是疑心,就越容易恐惧。而一个缜密、狡诈和狠辣的人,一旦生出了恐惧之心,这才是最难预料的。这样的人……往往敢做出让人无法想象的事,最终十恶不赦!”
陈正泰恍然大悟,不禁失笑:“难怪我看谁都比较懒,每天都想治治别人的懒病,原来是这个道理啊。”
陈正泰现在几乎对武珝完全没有怀疑了,他很清楚,武则天对于人心的洞察力太可怕了,这天下的所有人在武珝眼里,就好似是没有穿衣一样,只需瞥一眼,便可被武珝看的一清二楚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。
武珝听了陈正泰的话,不禁失笑道:“所以越是他这个时候说是要班师回朝,恩师才越要小心谨慎为上,切切不可有丝毫的侥幸,因为……大事将要发生了。”
陈正泰越加的也深以为然,点头道:“我召我兄弟们来议一议。”
武珝自然知道陈正泰的那些兄弟是什么人……一个汉话说的有些一般,表达能力有所欠缺的黑齿常之。一个成日耀武扬威,每天嗷嗷叫的薛仁贵。还有一个据说挖过煤,而后好像因为这个经历,所以身心不太健康,总是寡言少语,永远都托着下巴作思考状的陈正业。
唯一一个正常一些的,想来就是苏定方了,嗯,大抵表面比较正常。
当然……还有一个叫邓健的,乃是天策军长史,不过他总是神经兮兮的,开口就是拯救世界,要挽救苍生之类的。
武珝想到这一个个特别的人,只一笑,因为她心里知道,无论如何,陈正泰是信任这些人的。
不过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人,武珝也有些摸不清他们的路数,索性就闭口不言了。
当日,苏定方等人被召来了大帐,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了一夜,到了三更时分,方才各自散去。
看的出来,他们很高兴,尤其是薛仁贵。
陈正业继续拖着下巴,继续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邓健昂着头,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。
果然,还是苏定方正常一些,这几个人回了营,却没有什么大动作,很明显……陈正泰让他们不要声张,只是暗中做好准备即可。
…………
“陛下……”
此时,在京都的宫里,张千快步进入了文楼。
这一次,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此时,他的手里拿着的,却是一沓书信。
李世民正坐在桌案前思虑着什么,听闻张千进来的脚步,抬头道:“何事?”
张千焦急地道:“从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手里,查到了一批书信,奴觉得事关重大,特来请陛下过目。”
李世民颔首,这书信真不少,足足有数百之多,张千取来的,都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。
李世民捡起一份,张千则在旁解释道:“这些书信,都是这贺兰楚石妥善保管的,奴拿下了贺兰楚石后,逼问之下,他为了自保,将这些书信统统交了上来。他说,他的岳父之所以让他保管这些书信,是因为要拿捏住某些人的把柄,好让这些人……为侯君集所用。”
李世民只看过书信,这第一封,没有看落款,却只从笔迹里看出什么,诧异道:“这难道不是刘瑶的书信吗?”
李世民对刘瑶有印象,因为刘瑶早在十几年前,就是李世民的护卫,李世民十分欣赏他,最后便让他在军中开始担任要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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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内和关外之间,无数的快马和探报疯狂的往来。
朝廷连续发出要求班师回朝的公文。
监视侯君集大军的快马。
侯君集的回书。
甚至包括了陈家的奏报。
李世民显然已经越发的不耐烦了。
侯君集在军中,一直下达要班师回朝的命令,可是……大军没有动。
只见打雷,不见下雨。
而陈家的奏疏,也终于来了。
李世民面无表情,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份奏疏。
其实这也可以理解,接触侯君集最深的就是陈正泰,毕竟,双方可都在河西。
朝廷要侦知侯君集的动静,陈家的奏报,至关重要。
如今,终于来了。
李世民已经召集了好几次宰相和将军们在文楼里进行的会议。
现如今,他拿着陈正泰的奏疏,当着众臣的面打开,赫然,陈正泰的笔迹便映入眼帘。
李世民看了这奏疏,顿时神色变得紧张起来。
越看,他脸色越是变幻不定。
而后,他仰头起来,竟是若有所思状,良久之后,李世民突然低沉的声音道:“侯君集,已不能留了!”
显然……李世民虽觉得侯君集卑鄙,甚至有治罪的打算,可侯君集毕竟是有功劳的,而且他的罪状,只是一个诬告而已。
因而,李世民内心深处,是希望等侯君集回到长安之后,将此人罢黜。比如这吏部尚书,是别打算再要了,可他的陈国公爵位,终究还是要保留的。
如若不然,免不得要让李世民背上一个不恤功臣的恶名。
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却已彻底的让李世民生出了杀念。
众臣一听,顿时心里发毛。
李世民将奏疏收了,却没有给众臣看。
这奏疏……对于李世民而言,过于震撼。
里头有太多对于侯君集的吹捧。
当然……联想到陈正泰对于侯君集的吹捧,再想到侯君集上了奏疏,状告陈正泰谋反,这两相对照,李世民看到的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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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看到的,乃是侯君集在西宁,一定是对陈正泰彼此和睦,定是讨了陈正泰的欢心,而陈正泰竟愚蠢到竟不自知,还真以为侯君集对他陈正泰的亲善表现,而将侯君集视做了良师益友。
这一点,通过这一封奏报,李世民大抵便可想象。
可是呢,侯君集当面对陈正泰和蔼可亲,可转过头,就直接诬告陈正泰谋反,谋反大罪啊,这是要将人整死的节奏。
这又说明什么,说明了侯君集居心十分恶毒。
说穿了,其实就是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。
当面与你笑哈哈的,转过头,却是要将你陈正泰整死。
李世民是绝顶聪明之人,这些联想,越想越是心寒。
他甚至想到,这侯君集平日里对自己,对太子,难道不也是奉若神明一般吗?
可是从他对待陈正泰的手段来看,侯君集是否在自己面前,温顺无比,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,可转过头,却已恨不得要诛杀了朕,好让他来做这个天子呢?
李世民不得不做这样的联想,因为……他从陈正泰对侯君集的亲切称呼,还有对他的褒奖大抵可以看出,陈正泰对侯君集的印象很好,好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,若不是因为侯君集一定对陈正泰采取了什么手段,令陈正泰这个糊涂蛋居然失去了防备之心,是不可能有如此好的评价的。
而李世民做出了这些联想的时候,侯君集其实就已经死定了。
因为李世民可以接受侯君集和陈正泰二人不和睦,彼此发生了口角,而后侯君集转过头,状告陈正泰。
若是如此,只能说是臣子失和。
可倘若陈正泰将侯君集视为自己的兄弟,而侯君集一定也当着陈正泰说了许多语重心长,令陈正泰觉得亲切的话,在这种情况之下,为了自己的野心,却是转过头诬告陈正泰,要将整个陈氏,置之死地。
那么这个人……将有多么的可怕啊。
说是心如蛇蝎也不为过。
“陛下……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世民冷着脸,他的脸色变幻不定,一股浓重的杀机,自李世民的心底升腾而起:“陈正泰……终究是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啊。而侯君集十恶不赦,若此人不死,将来祸乱我大唐者,必是此人。”
李世民凝重的看着房玄龄和李靖人等:“监视侯家一举一动,只要侯君集回到长安,立即将其满门拿下。太子的妃子侯氏,也即可令她削发为尼。朕要让侯君集穿着囚衣来见朕!”
不等房玄龄和李靖询问事情的原委。
李世民又道:“给朕修一份密旨,告诉陈正泰,侯君集已反,让他有所防范,切切要小心。更不可让其……盘踞在关外。如若不然,便为我大唐腹心之患!”
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无论是房玄龄还是李靖都已经明白,侯君集完蛋了。
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,为何一个月之前,还是李世民心腹的侯君集,即便是在几日之前,陛下虽他对产生怀疑,却至少还无杀意的人,转过头,就已决心彻底对侯君集进行清算了。
要陛下动这样的决心,很不容易,因为李世民自诩自己的圣君,除非真正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,如若不然,绝不会对这样的功臣大加杀戮。
不过显然,李靖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,他忙道:“遵旨。”
李世民站起来:“授予陈正泰临机应变的大权,代天子行令!”
房玄龄脸色微微有些变色,这好像有点过了。
…………
陈正泰送出了奏疏,对于这奏疏的反响,还是有些惴惴不安,说到底,他陈正泰现在人在关外,朝中的局势如何,却是难料。
倒是武诩心放的宽,劝陈正泰道:“恩师,现在当务之急,是做好一些准备,以备不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什么?”陈正泰凝视着武诩。
武诩道:“侯君集此人,别看是武夫,可心思却是细腻,为人多疑。这样的人……一旦察觉到朝廷对他的态度改变,势必会惶恐不安,如惊弓之鸟。因而,谁能预料,他是否会铤而走险呢?学生的意思是,固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,却也要有所准备才好。”
“会反?”陈正泰也拿捏不定,觉得可能性不大。
武诩镇定自若道:“这可不好说,只是上一次他来拜见时,学生观此人,不是一个甘心于俯首就擒之人。”
陈正泰哈哈一笑:“倒像是你对他很了解。”
武诩摇头:“人的行为举止,只需从一些细小的变化,即可看出。开国功臣之中,侯君集并不算出色,可他能得此高位,一方面是此人苦心经营的结果,总能讨好到陛下,可见这个人,心思细腻,做事滴水不漏。而他立功心切,也可见他的野心勃勃。这样的人,一将功成万骨枯,是不会将其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,他的心里,只会有他自己。所以他的许多行为,都难以预料。”
陈正泰叹了口气:“如此也好,我让苏定方做一些准备。”
正说着……
外头有人匆匆进来:“殿下,有旨意。”
陈正泰深吸一口气:“看来,陛下有回应了,却不知道送上去的那封奏疏会是什么反响。”
武诩轻笑道:“侯君集必死了。”
陈正泰奇怪的看了武诩一眼,而后拆开书信,打开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;“武诩啊武诩,你竟是料事如神。陛下命我做好准备,和你说的一模一样,看来,侯君集彻底完了。只是,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,为何都没有逃过你的预料。”
“因为天下是一张棋盘。”武诩想了想,尝试想要解释:“而绝大多数人,都是血肉之躯,所以他们看待问题,总是以自己的角度。可是恩师,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另外一个人,怎么可能预料另外一个人的所思所想呢?因而,人们才总算,最难猜测的是人心。”
武诩顿了顿:“可是若你许多时候,思考问题时,不再用自己的角度,而是将这天下视为棋盘,站在半空之中,俯瞰着天下的人,再从每一个人的行为轨迹去猜测每一个的心性,根据他许多细微的变化,去了解每一个人的性情。再根据一个个人的过往去揣摩,那么同样一件事,每一个人会做出什么反应,采取什么手段,那么就不难猜测了。就说学生代恩师写的那份奏疏吧,那份奏疏里,夸奖侯君集越厉害,对陛下而言,侯君集这个人,便越是可怕。因为陛下从这封书信里,能看到自己。”
“看到自己?”陈正泰失笑:“我还是有些不明白。”
武诩恬然一笑:“对呀,其实……学生所模仿的,并不是恩师的心思上奏。用的却是陛下的心思。因为当初的陛下,不就是这样看待侯君集的吗?陛下当初,对侯君集欣赏有加,认可他是一个忠贞不二的人,认为他能力超群,若非如此,怎么可能让他做吏部尚书,又怎么可能让他的女婿进东宫,让他的女儿,嫁给太子为侧妃。这个安排,陛下俨然有未来托孤之意,恩师想想看,陛下得对侯君集当初有多么的信任和欣赏,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啊。”
陈正泰越听,越觉得其过于高深,不断点头:“你继续说。”
武诩又道:“这封奏疏里的恩师,其实就是当初陛下的影子。因而……陛下看了奏疏,第一个反应便是,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信任侯君集呢,陛下对侯君集的印象,和恩师是一样的。正因为相同。再反过来,若是看到侯君集上奏,他对恩师一定没有好话,那么陛下会怎样去想?”
陈正泰恍然大悟:“也就是说,陛下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而再看侯君集的奏疏,却是一下子看清了侯君集的真面目。为师表现的对侯君集信任,结果侯君集反手痛斥我。那么……当初陛下对他信任,陛下就忍不住会想,这侯君集在背后,又是怎样看待陛下的呢?”
“对。”武诩道:“这才是人心,都说帝心难测,可是真的难测吗?我看并不尽然,只要抓住陛下的心思,利用奏疏,引发陛下的共鸣,陛下一定会勃然大怒,从而对侯君集厌恶至极点,那么……以陛下的果断,绝不会在留侯君集了。”
陈正泰一脸钦佩之色:“厉害,厉害,我都没有想这么多。不过……”
陈正泰这时,才发现了武诩狠毒的一面,堂堂吏部尚书,开国的陈国公,手掌精兵,算起来,甚至和陛下是半个亲家,这样的身份,可是到了武诩手里,却只一封书信,直接一击必杀,这等手段,这等心思,还有这等方寸的把握能力。这简直就是玩阴谋的祖师爷。
而偏偏,站在陈正泰眼前的,只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,有一张美轮美奂的面孔,显得清纯的不能再清纯的模样。
“恩师……怎么了,学生做错了吗?”见陈正泰凝重的样子,武诩倒是小心翼翼起来,似乎生怕陈正泰惩罚一般,忐忑不安的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陈正泰摆摆手,苦笑道:“没什么。我只是……需要适应。你做的很对,不过……我觉得我还是小看了你。”
武诩道:“恩师,学生这样做,也是因为……恩师自己说过的,要干死这侯君集,想来恩师对侯君集,已经恨到了极点,恩师平日里,并不经常对一个人恨意如此之深,所以学生才……才斗胆这样做。”
“好啦。”陈正泰安慰她:“先不说这个,我们现在重要的便是如这密旨中所言,做好万全准备,这侯君集肯束手就擒便罢,倘若执迷不悟,那么就让他们尝一尝我的厉害。”
武诩道:“此人陈兵三万,而且历来擅长收买人心,这可都是我大唐三万的精锐,恩师……一旦他在关外发难,朝廷鞭长莫及,其实这个时候,恩师和西宁,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,我认为,这西宁城已经大致要修成了,至少防卫的措施,尚还可用。不妨我们退入城中,以拖待变。”
陈正泰摇头:“不可以,无妨,有天策军在,他翻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武诩摇头,还是觉得太冒险:“虽是如此,可对方的军马,是三万。何况,这侯君集乃是当世名将,不容小觑。”
陈正泰失笑:“他侯君集是当世名将,我陈正泰难道名将还少吗?”
突然陈正泰想到了什么,不对,好像这个时候,无论是苏定方、薛仁贵还是黑齿常之,都还不算名将,只能算是略有小名,和侯君集的名气,却是差远了。
不管啦,先吹了再说。
武诩显然并不擅军事,这是她的弱项,见陈正泰自信满满的样子,却还是不禁有些担忧。
………………
侯君集又接到了来自朝廷的旨意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是从兵部发出,而是李世民亲自下的旨意。
侯君集忙是带着将校们去领了旨,只是这旨意,却让他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,陛下的旨意依旧还是令侯君集立即班师回朝,不得有误。
侯君集立即意识到了什么,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妙趣橫生都市异能小說 唐朝貴公子-第五百七十一章:舉大事展示
陛下根本没有跟自己谈论关于陈正泰谋反的问题,这就意味着,自己此前的上奏,不但没有引起任何的效果。而且还可能引发了陛下其他的心思。
这心思是什么呢?
侯君集历来多疑,他心里突然恐惧起来。
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帐中,突然问身边的长史道:“家中可有书信来?”
“书信?”长史立即回应:“将军,这些日子,都没有书信来。”
“平日里……我与家中都有书信联络,可是这些日子……却无书信来是吗?最近的书信,是几时候?”
“十几日之前。”
侯君集脸色骤变,跺脚道:”我已大难临头了。”
长史吓了一跳,却见侯君集失魂落魄的样子,连忙道:“明公,在为何事担忧?”
侯君集却是不答,他显然已经惊恐到了极点,呼吸变得急促,疯了似得在帐中来回走动,口里念念有词:“不对,不对,怎么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,一定是……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莫非是那陈正泰,先人一步,上书弹劾我谋反吗?对,一定是如此……陈正泰历来狡诈,万万想不到,他早已想要置我于死地啊。”
这是第一次,侯君集感到事态已经彻底的失控,一种巨大的危机感,已经弥漫了他的全身,他很明白,这一切都太反常了,反常到他脑海里,不断的浮现出各种最为可怕的后果。
于是,他忙取圣旨,圣旨中的每一个词句,他都反复斟酌,最后脸色越来越苍白,突然,侯君集低声喃喃念道:“今亡亦死,举大事亦死,大丈夫岂可坐以待毙,为人所笑呢?是了,绝不可做韩信,我决不做那韩信!”
………………
第三章送到,悲剧的是,好像作息没改善好,尽头又熬夜了,这是昨天的第三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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